第161章 冷酷的损失转嫁(1/2)

徐渊对这个结果有心理准备吗?有的。早在察觉宋子文态度的微妙变化,以及孔祥熙对寰宇公司利润越来越露骨的关切时,他就已经开始布局退路。转移家人、技术骨干,变现边缘资产,这一切故布迷阵的操作,既是为了安全,也未尝不是一种对可能到来的背叛的未雨绸缪。但“有准备”并不意味着“不心寒”。那种被曾经并肩作战(至少在表面上)的“盟友”从背后推了一把的感觉,让他对这个人情社会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电报中提到,宋霭龄在太太团面前暗示“有些人的本事难以替代”,试图将祸水引回他身上,甚至可能存了将来局势无法收拾时再请他“出山”收拾残局的心思。徐渊冷笑一声,回身将这页电文凑到桌上的煤油灯旁,橘黄色的火苗舔舐着纸张,迅速将其化为一小撮灰烬。

“飞鸟尽,良弓藏。”徐渊再次念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他走到书桌前,重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知道,孔宋家族迟早会因为寰宇的烂摊子再次找他,而那时,他不会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良弓”。重庆的夏夜依旧闷热,但徐渊的心中,却已开始酝酿一场属于自己的反击。

“把我当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家奴吗?”他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锐利如刀。重庆,虽然条件艰苦,但远离了上海滩那个是非窝,远离了那些虚伪的应酬和尔虞我诈,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这里有新的机遇,有亟待开拓的市场,有更需要实业支撑的抗战大后方。他徐渊的舞台,从来就不应该局限在一个靠权贵资本堆砌起来的、脆弱的皮包公司里。

上海的事情,就先让他们自己去收拾吧。宋子文的烂摊子,孔祥熙的焦头烂额,太太们的哭哭啼啼,以及宋霭龄那精于算计的头脑里转着的各种念头……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转身离开窗口,走到摊开着重庆及周边地区资源地图的书桌前。地图上,各种颜色的标记标注着矿藏、可能的厂址、交通线路。这里的空气虽然湿热,却充满了生机和另一种更为质朴、也更接近他实业救国初心的可能性。

那点因被背叛而产生的不快,迅速被一种开拓新局面的决心所取代。宋氏姐妹的“良善”与否,已不重要。寰宇公司的倾覆,或许在旁人看来是一场灾难,但在他眼中,不过是挣脱了一道黄金枷锁罢了。现在,是时候在这片群山环绕的土地上,真正按照自己的意志,打造一番新的事业了。至于上海滩的风风雨雨,且随它去吧。

……

随着消息和影响的持续发酵,寰宇贸易公司的巨额亏空,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国民政府光鲜的财政外衣,露出内里早已糜烂的肌理。

这绝非一次普通的商业失利——徐渊当年加入公司时,只把它当做金融交易的“壳”,但随着时间发展,除开自己凭借超前眼光和未来信息经手的盈利项目外,便从那些模糊的账目(这些由孔祥熙,宋子文以及蒋介石的顾问们负责)、频繁的离岸交易中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如今证实,这家公司根本是蒋介石政权的“暗线金库”,通过与英美洋行的虚假贸易、外汇对冲等操作,将军阀贿赂、鸦片贸易等见不得光的资金“洗白”,再转化为购置军火的美元、供养嫡系部队的军饷。这条隐秘的资金管道,曾是蒋氏政权维持运转的“生命线”,如今管道崩裂,不仅断了财路,更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每一日都在吞噬着本就紧张的军政资源。

彼时的蒋介石,正坐镇南昌行营,全力指挥对共产党苏区的第四次“围剿”。军用电报从各条战线涌向行营,内容却大多是“弹药告罄”“粮秣不足”“士兵冬衣未发”。他案头的军费清单像一本厚重的账簿,每一页都写满了天文数字——进口一挺马克沁重机枪需2000银元,一发山炮炮弹要50银元,十万嫡系部队每日的口粮消耗就达3万斤大米。这些数字像一头贪婪的巨兽,日夜啃噬着他的耐心。寰宇亏空的消息传来后,蒋介石只能对着地图发脾气,听闻孔祥熙的呈报,他猛地将手中的铅笔摔在桌上,笔杆断成两截:“一群饭桶!连个公司都管不好,要他们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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