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理循环(1/2)
夜风穿过百乐门七楼会所的落地窗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在耳边低语。窗外,海港城的灯火如星河倒悬,霓虹在雾气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带,而在这座金碧辉煌的权力堡垒里,空气却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曹大康居中而坐,他是出了名的贪婪好色,一直觊觎新城区的各种走私生意,做梦都想踩过界,利用码头优势走私毒品或军火大赚几笔。怎奈,新城区容不下他,这么多年了,就没让他得逞。逼得曹大康没招了,只好暗中和新城区某位神秘大佬勾结,花一大笔钱搭上了鬼蝶雇佣兵这条线,请来三个杀手,想要暗杀于曼丽或龙王叔。
曹大康知道,只要把于曼丽或龙王叔这二人干掉一个,他们踩过界就不是问题。如果于曼丽没了,龙王叔会少个得力臂膀,孤掌难鸣;如果龙王叔在地球上消失,海龙帮将失去精神支柱,单靠于曼丽也难成大器!
可偏偏钱花出去了,鬼蝶雇佣兵组织的三个杀手也来海港城五六天了,居然屡屡碰壁。更可恨的是,新城区那位神秘大佬迟迟不肯付尾款——那可是整整七千五百万!要是鬼蝶剩下的两个杀手接下来都嗝屁着凉,他的定金休想退回来,就等于白忙一场,还搭进去一大笔钱,太亏了!
“妈个逼的,这几个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曹大康左手夹着一支古巴雪茄,烟头猩红如血,映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他怒声大骂,额角青筋暴起,脸上的肥肉随着咆哮一颤一颤,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猪。雪茄的香气混着汗味与昂贵香水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奢靡与焦躁。
“大哥,我已经按你的计划布置好了。”说话之人正是双花红棍黄金山,身高近两米,肩宽背厚,肌肉虬结,一身金色西装几乎要被撑裂。他脸色凝重,眉宇间透着一股莽撞与不安交织的复杂神情,“可咱们没那么多枪啊……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把龙瘸子和于曼丽弄死,至少得让他俩留一个!不然又他妈白忙两个多月!”黄金山深感头疼,他有勇无谋,此刻正在为人多枪少的事犯愁,因为他最怵的就是龙王叔。无论是群殴还是单打独斗,龙王叔在海港城黑道上所向披靡。
年轻时,他们三巨头外加个刁哥合称老城区四大恶人,是于英雄和龙王叔的死对头。双方大仗小仗打了千百次,却败多赢少。龙王叔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几个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如今,龙王叔瘸了一条腿,于英雄也死于三年前那次暗杀事件,实力大打折扣,却又冒出个于曼丽顶替了于英雄的位置,手段狠辣、心思缜密,竟隐隐压住老城区一头。再加上双方恶斗多年无果,损兵折将,不得不罢战言和,签订协议互不侵犯。
如果韩四不死,这局势倒还勉强持平。谁知道关键时刻,韩四又死了。这一下,让曹大康少了一条左膀右臂,元气大伤。
黄金山第一次感到有些力不从心。打手人数再多也是群乌合之众。要是鬼蝶雇佣兵那剩下的两个杀手明日还不能完成任务,两城区必然全面开战,形势很可能一面倒——而这一次,恐怕再没有退路。
“曹大康……我操你妈!”
一声怒吼骤然炸响,撕裂了会所内压抑的寂静。
会所门外,一道身影猛地撞开厚重的雕花木门,闯了进来。是个穿着皮夹克的长发卷毛男,戴着一副金边太阳镜,右臂缠着绷带,那绷带早已被渗出的血浸透,呈现出深褐色的斑驳痕迹。他一进门就直冲曹大康而来,指着曹大康的鼻尖怒声咒骂,眼中燃烧着赤裸裸的怒火与杀意。
“你再骂一句!”黄金山“腾”地站起,小山般的身躯轰然拔地而起,双眼瞪得如铜铃,嘴角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是曹大康最忠心的猛犬,绝不允许任何人如此羞辱他的主人。
“老二,坐下!”曹大康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脸色阴沉如铁,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忌惮——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鬼蝶雇佣兵的爆破专家,“雷蛇”阿烈,曾在金三角一次行动中用几颗手雷炸塌整栋酒店,二十三人当场毙命。
“大哥,你别管,让我捏死他!”黄金山拳头攥得咯嘣响,指节发白,沙包大的手掌青筋暴起,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上去撕碎那人。
“老二,坐下!”曹大康耐着性子重复一遍,语气更冷了几分。
黄金山狠狠撇嘴,鼻孔喷出两道粗气,终究不甘地坐了回去。他吧唧吧唧猛吸几口烟,烟头烧得通红,一双白眼仁死死盯着卷毛男,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老弟……发什么火啊?”曹大康冷笑,指尖轻轻弹了弹雪茄灰,动作优雅,却掩不住内心的紧张。
“去你妈的!你敢赖账是不是?!”卷毛男——阿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当初谈价钱的时候,你们亲口说,只要我们动手,剩下的尾款立刻到账!现在我们动手几天了,人都死医院一个,怎么一分钱尾款没看见!”他说的“人”,正是假扮女护士潜入海龙医院的同伴“蝶影”。前日暴雨那天,蝶影假扮成女护士前途医院暗杀于曼丽,结果行动失败,身中三枪,最后在走廊里被自己丢出去的手雷炸死。尸体至今还躺在太平间,无人敢收。
“哼!”曹大康嗤之以鼻,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老弟,这怪不到我头上吧?当初在深城大酒店是咱们三家坐一起谈的,我提的先付一半定金,他答应你们付另一半尾款。他食言了,该我屁事!”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阿烈:“再者,他说了吧,得见成果!这都几天了,你们动静搞的不小——大马路上扔手雷,医院里开枪打得噼啪响,挺像那么回事儿。可于曼丽那婊子还他妈活蹦乱跳的!你们杀不了龙瘸子可以理解,可于曼丽就他妈是个婊子,她又没天天躲起来不露面,你们连她都奈何不得?你说你们还好意思来找我要尾款?我要是你,就找个水池子一头扎进去淹死自己得了!”曹大康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剜在阿烈心头。
鬼蝶雇佣兵的规矩在东南亚没人不知道:雇主必须一次性支付全款,然后他们才执行任务。但曹大康这单生意太大——足有一亿五千万!挣了这笔钱,足够他们在普吉岛逍遥半年。所以谈价钱时破例一次,同意先收一半定金,剩下一半尾款等他们来了海港城,打响第一枪,立刻支付。不管目标是否被干掉,都不得拖欠!
但这尾款本不该由曹大康结清,而是由新城区那位神秘大佬承担。这是一次三方合作,说好了两家各掏一半佣金。曹大康那么能算计的人,当然不会当这个冤大头。那可是七千五百万啊,他百乐门一年下来也未必赚得到!
“我操你妈!”阿烈双目赤红,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左手已悄然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颗高爆手雷,外壳冰冷,引信安全销已被拇指轻轻抵住。
“滚出去!不然,我让他打死你!”曹大康猛地一指门外,翻脸无情,满脸横肉扭曲成狰狞的面具。
“滚!”黄金山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欲抓阿烈衣领,要把他捏个半死,像拎鸡崽一样丢出去!
“别动!”阿烈暴喝,后退半步,左手赫然举起那颗手雷,拇指扣住安全销,只需再用力半寸,几秒后便会轰然爆炸!
整个客厅瞬间冻结。
黄金山僵在原地,距离仅一米多远。曹大康在沙发上吓得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本能地往后缩,可沙发挡住了退路。他那么胖,根本不可能闪避。“老二……别乱来!”他声音发抖,喘息急促,眼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把手雷放下!”黄金山怒吼,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不怕死,但他怕曹大康死了,曹大康就像堆脂肪似的居中而坐,目标太大了,——一旦手雷扔到他脚底下,立刻会被炸成一堆肉泥,整个老城区黑道也会立马分崩离析。
“把手雷放下!我操你妈……”
“放下听见没有……”
段龙、段虎哥俩慌了神,带着十几名打手迅速形成半个包围圈,枪已上膛,却无人敢开火。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
砰!
一声枪响划破黑夜,子弹从窗外斜射而入,几乎是贴着曹大康的鼻尖飞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灼热的气流!
啪嚓!
子弹精准命中左侧五米外的落地花瓶,那花瓶足有两米高,厚重瓷胎,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溅得满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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