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刚好嫁了自己（1/2）

晴朗的天空下，阳光如金纱般洒落在海港城新城区平坦的道路上。风从远处码头吹来，带着一丝咸涩的海水气息，掠过于曼丽高挽起的乌黑发髻，几缕碎发轻轻拂动，在她冷峻的脸颊边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她站在萧文面前，轻咬下唇，目光复杂地盯着萧文——那双眼睛里，有怒意，有讥诮，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片刻后，她忽然放下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朝他走来，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萧文陡然间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不会吧……”他在心里暗叫一声苦，“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啊！这女人该不会真要顺水推舟，趁机整我一把？”他看着于曼丽越走越近，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不是一个人走近，而是一座山缓缓压来。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不能露怯，尤其不能在于曼丽面前。

“萧文。”于曼丽终于站定在萧文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刀锋划过玻璃，“我正愁没人敢娶。”她顿了顿，嘴角微扬，却不带笑意，“你真走运，很快就要有老婆了。等我办完我的事……”

话音未落，萧文已是满头冷汗，急忙打断：“别！我开玩笑的！”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慌乱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睿智的屁话神探，“于曼丽，咱这就去警察局，把事儿办了就散伙。刚才那句话全当我放屁，随风飘了行不行？”

萧文眼神闪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有多难缠——她是新城区最年轻的黑道大姐大，手段狠辣、行事果决，几百号人听她调遣，连新城区的国际走私集团都不敢在她面前嘚瑟。而此刻，她竟要用一句玩笑话将他绑上婚姻的战车？

荒唐！

可更荒唐的是，萧文竟不敢彻底拒绝。

于曼丽脸色一转，怒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她望着萧文，声音低了几分：“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却依旧没有真正笑出来，“走，开你的车。”

说话间，于曼丽在心里冷笑：萧文，你想让我知难而退？想用一句轻佻的话羞辱我一次？你太小看我了。我于曼丽怕过谁？今后的日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步步为营。

“不是……我真的只是开玩笑……”萧文声音发颤，几乎后悔不及，早知如此，哪怕吞掉舌头也不该说出那句屁话，这不是闲的蛋疼吗！

萧文眼睁睁看着于曼丽转身往回走，心中一阵绝望——这回真他妈玩大了！

可就在那一瞬，一股逆流般的勇气突然涌上来。萧文猛地抬头，眼神渐趋坚定。心想，怕什么？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若连这点风波都不敢面对，还有什么意义？

她敢嫁吗？她真敢嫁？

那我……敢娶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砸进心湖，激起千层浪。萧文面如死灰，扪心自问——他真未必敢娶于曼丽。不是因为她不够美，也不是因为她不够强，而是因为她太强了，强大到足以吞噬任何一个试图靠近她的男人。

就在这时，于曼丽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阳光斜照，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用略带戏谑的眼神回望他，红唇轻启：“还不走？”那一眼，像是挑衅，又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走就走！”萧文咬牙迈步追上去，几步抢在于曼丽身前，再次与她面对面站立，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于曼丽，你别后悔。咱们说话算话——谁要是反悔，谁不娶，谁不嫁，谁就是小王八，小狗，小猫，小畜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于曼丽静静地看着萧文，忽然笑了。那是今日第一次真正的笑，虽只是一闪而逝，却惊艳如花开刹那。

“好。”于曼丽点头，声音清冷却决绝，“一言为定。”

不多时，萧文换上了那件卡其色风衣，驾车出门。银灰色双排座跑车引擎轰鸣，如一头苏醒的猛兽，撕破午后的宁静。

这次，萧文又没有带上赵岚。

赵岚是萧文身边最信任的得力助手，也是唯一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女人。但她此刻正窝在家里，一边追剧一边抠脚，对萧文的行踪毫不在意。她知道，萧文做事自有分寸——没任务时，彼此是自由人；有任务时，她是影子。而这一次，是私事，赵岚才懒得管萧文出去做什么。

于曼丽坐在副驾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神情淡漠。她二十七岁，正值风华绝代之年。她是海港城新城区最耀眼的存在——黑玫瑰酒吧日进斗金，她是老板，更是灵魂；她穿高跟鞋走过的每一寸地面，都会有人俯首称臣。

她漂亮，身材极佳，气质冷艳，堪称女神范儿十足。可偏偏，她身上少了一种东西——女人味儿。那种温柔、细腻、令人安心的气息，她从未拥有。

她高冷，孤傲，行事果断狠厉，在道上以“出手不留情”着称。有人说她是蛇蝎美人，也有人说她是冰封皇后。但很少有人知道，她心底深处，藏着一份无法言说的孤独。

她缺什么？

或许，真的只缺一个男人——一个敢直视她双眼而不退缩的男人，一个敢娶她的男人。

可至今为止，还没有人敢当面向她提亲。倒是有太多男人把她当成梦中情人，整日做着痴心妄想的美梦。但他们永远不敢走近，因为他们怕她，怕她的权势，怕她的手段，更怕一旦惹怒她，便会万劫不复。

而今天，萧文竟然说了那句话。

虽然是玩笑，可她抓住了，她情愿放下傲骨，放下尊严，用婚约为代价，去亲手捧回穆海棠的骨灰。

海港城，是一座江湖。

不是书里的江湖，而是真实存在的、血雨腥风的江湖。

这里有一城两世界，水火不相容的规矩，那就是老城区与新城区，划清界限，泾渭分明。

老城区，占地三分之一，人口四百余万，却是传统黑道的盘踞之地。三巨头曹大康、黄金山、韩四掌控全局，延续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暴力规则——赌场、高利贷、地盘争夺、杀人灭口，排除异己，无所不用其极。核心帮众逾千，外围势力更是不计其数。

新城区，则是现代化都市的象征。二十年前启动开发，如今高楼林立，财团云集，机场、码头、高铁枢纽汇聚于此。经济飞速发展的同时，也催生了一批新型黑道势力——他们不再满足于街头斗殴，而是涉足走私、赌船、跨境洗钱，甚至与海外犯罪组织合作。

老城区三巨头曾试图染指新城区，却被拒之门外。新城区的帮会自视甚高，早已“国际化”，不屑于老派作风，更不允许外来势力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