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命案现场（1/2）

夜，如同黑纱笼罩天穹，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月，洒落银色光辉，在湖面投下斑驳碎影，像是一块被打碎的镜子，幽幽地泛着冷光。

风，从黄鹤湖深处吹来，带着水汽与腐叶的气息，掠过别墅区静谧的林荫道，卷起几片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又悄然坠地。

十一号别墅，孤峙于黄鹤湖风景区别墅群高地，四周绿树环抱，宛如一座被遗忘的私人王国。这里是大老板郭有权的居所——外表奢华，内里却早已悄然滑入死亡的深渊。院墙高耸，铁艺大门紧闭，摄像头如鹰眼般悬在四角，无声记录着每一寸动静。然而此刻，监控之下，一道黑影正悄然翻越右侧院墙。

赵岚落地轻盈，身形如猫，可就在她双足触地的一瞬，心口猛地一缩——紧挨着墙根的，是一排长达十几米的狗舍，铁笼森然，横列成行，关着数条体型硕大的烈性犬：杜高、罗威纳、德国牧羊犬……它们曾是这片领地最忠诚的守卫。可现在，死寂弥漫。赵岚屏住呼吸，目光扫过最近的笼子，瞳孔骤然收缩。

几条大狗早已毙命，尸体高度腐烂，皮毛脱落，露出溃烂的肌肉组织，蛆虫在眼眶、鼻腔、耳道中蠕动，像是无数白色细线在缓缓爬行。恶臭扑鼻而来，混着腐败血肉与排泄物的腥臊，令人作呕。苍蝇成群结队盘旋其上，嗡鸣声低沉而持续，如同某种不详的咒语。

而活着的狗也形同枯槁。有的蜷缩在角落，肋骨根根凸起，眼神浑浊；有的勉强抬起头，发出几声虚弱的呜咽，尾巴却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不是示威，而是乞怜。它们已多日未进食，连敌意都因饥饿而消磨殆尽。

赵岚心头寒意陡生。

这些狗本应每日定时喂食，专人照料。如今却饿死、病死、无人问津。说明这栋别墅至少三四天没人踏足。为何养狗的人不见踪影？若他在，怎会任由这群猛犬自生自灭？

赵岚迅速环顾四周。二层独楼矗立中央，欧式风格，大理石外墙泛着冷白月光，窗户紧闭，屋内漆黑一片，毫无生活气息。车库与仓库并列一侧，屋顶长出些许青苔，显然久未修缮。绕过仓库，便是后院，偏僻隐蔽，几乎隐没在树影之中。

尽管四周寂静无声，赵岚仍不敢大意。她压低身子，疾步前行，来到前院大门内侧，熟练地拨动门锁机关。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门外，萧文和唐凤早已等候多时。夜风吹动了唐凤的长发，她眉头微蹙，警觉地扫视四周。

“那么高跳下来没事吧！”萧文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却又夹杂一丝调侃。

赵岚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傲然：“没事，姐自幼练武，再高也敢跳！别说了，跟我来！”说罢转身便走，步伐坚定。

萧文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吹牛，就该摔你个屁股蹲儿！”

三人借着树影掩护，迅速靠近右侧院墙。赵岚抬手指向狗舍，“你看，狗死了这么多，说明别墅里至少四五天没人住了。”

萧文眯眼望去，脸色微变。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再次钻入鼻腔——正是他先前在墙外闻到的味道。唐凤忽然声音低沉：“看来你判断错了，赶紧撤。如果现在主人回来，咱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萧文瞥了她一眼，明白她的顾虑。他们现在的行为确属私闯民宅，大门口的摄像头早已将他们的身影尽数收录。一旦曝光，即便动机清白，也难逃法律追究。

但萧文没有退意。

“不急，既来之则安之。”萧文淡定一笑，压根就没打算走，他在猜测一件事，郭有权不是雇了个养狗的人吗，这人哪去了？几条活着的大狗被饿成了皮包骨，说明这养狗的人至少失踪了三天，那也就是三四天前，白扒皮来这儿拉走了几条狼青，然后转卖给侯三儿。顺着这条线往前捋，院子里的狗起码饿了四五天，如果这些天内，养狗的人还在，他都做了什么？杀人分尸？剁碎喂狗？

三人穿过前院，直奔别墅独楼。萧文伸手推开门，没想到客厅灯竟自动亮起——高科技感应系统瞬间启动，灯光如潮水般漫开，照亮整个空间。

豪华真皮沙发整齐排列，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鱼缸中锦鲤缓缓游动，墙上挂着名家油画，酒柜陈列着年份红酒，一切精致得近乎虚幻。可越是完美，越显空洞。茶几上一尘不染，空气净化器轻声运转，仿佛这里每天都有人精心打理。可偏偏，没有一丝人气。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奢侈。”萧文淡淡一笑。

“你不也一样？”赵岚斜睨他一眼。

“我差远了。”萧文摇头，“这是大别墅，我那儿就是个复式公寓。”

唐凤环顾一圈，忍不住问：“这没人住，咱们还找什么？”

“找要找的东西。”萧文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转身退出。灯随人灭，客厅重归黑暗。

前院逛完，除了狗舍、车库、仓库，并无其他建筑。萧文站在仓库拐角，望着后院方向，心中已有预感：郭有权住别墅，可那个养狗的人呢？他会住在主楼吗？不可能。一个看狗的工人，怎配与主人同居？

果然，后院角落有一座低矮平房，灰砖砌墙，木门斑驳，烟囱上残留着烟熏痕迹。两间半格局，窗框半新不旧，玻璃蒙尘，却透出浓浓的烟火气——这才是真正有人生活的痕迹。

“提高警惕。”萧文低声提醒，率先靠近。

晚风拂面，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猛然袭来——那是蛋白质彻底腐败后释放出的硫化氢与尸胺混合气味，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三人齐齐皱眉，本能地捂住口鼻，胃部剧烈抽搐。

尸臭！而且是高度腐烂的尸体才会散发出的味道！

萧文强忍不适，几步上前，一把拉开平房屋门。感应灯应声而亮，刺目的白光倾泻而出，照亮了屋内地狱般的景象。萧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当场蹲下，转身狂吐不止。晚饭吐光了不说，胆汁都快呕了出来。

赵岚和唐凤紧随其后，刚探头一望，顿时惊心动魄。眼前一幕远超人类承受极限——她们同样控制不住，蹲地狂呕，泪水直流。

“打电话给老唐……快！”萧文喘息着催促，声音颤抖。

屋内，厨房与卧室融为一体。进门处趴着一具庞大的巨人观尸体，腹部膨隆如鼓，皮肤呈墨绿色，眼球突出，嘴唇外翻，体液不断渗出，地面已被黄水浸透。而里边的锅灶前，更是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