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星髓之问,宿命抉择(1/2)
星髓之灵那苍老温和却又直指本源的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众人死寂的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
“吞噬”还是“延续”?
这不仅仅是一个选择,更是对陆沉本质、对商莹莹守护意志、乃至对在场所有人信念的终极拷问。那源自陆沉眉心、试图强行掠夺星髓的暗金光黑混杂之芒,在星髓璀璨星辉的照耀与质询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剧烈挣扎、扭曲,却难以再进分毫,显露出其内在的矛盾与狂暴。
陆沉悬浮的身体微微颤抖,眉心三色烙印光芒乱闪,那点纯黑剧烈跳动,释放出冰冷而贪婪的渴望;暗金炉鼎虚影则竭力旋转,试图维持平衡,压制纯黑的暴走;最外层的银白星髓净化之力则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内外夹击的力量彻底湮灭。他紧闭的双眼眼睑之下,眼球在急速转动,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破碎的痛苦呻吟,仿佛在经历一场灵魂层面的惨烈厮杀。
商莹莹紧紧握着他的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沉体内那被暂时平衡的三角力量,正因为星髓的出现和星髓之灵的质问,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突!一方是源自“渊”之因果、冰冷漠然、渴望吞噬一切(包括星髓)以补全自身的“暗星”本能;另一方则是他自身残存的星辰源火、星火护印的守护意志、以及……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对生的眷恋、对过往的执着、对身边人的……牵挂?
“他……他在挣扎……”商莹莹声音沙哑,脸色因近距离承受陆沉体内力量冲突的波及而更加苍白,但她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星髓之灵,“前辈!请……请给他一个机会!他并非自愿被那‘暗星’侵蚀,他一直在对抗!他需要您的生机,来压制那股力量,来延续他的存在,延续他所珍视的一切!”
凌清漪、剑痴等人也严阵以待,紧张地注视着事态发展。他们明白,此刻任何外力的强行干预,都可能打破那微妙的平衡,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星髓之灵的意志,似乎才是关键。
那团璀璨的星髓光团微微波动,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探究与悲悯:“眷恋……牵挂……对抗……多么熟悉的情感……亦是……最脆弱的执念……”
“孩子,”星髓之灵的声音仿佛直接穿透了陆沉混乱的意识屏障,直达他灵魂深处,“你体内沉眠的‘渊’之意志,渴望着回归完整,渴望吞噬吾这缕‘秩序’与‘生机’的结晶,以补全其‘寂灭’与‘虚无’的本质……此乃其本能,亦是……宿命的一环。”
“然,吾亦感知到,汝识海深处,那被冰封、被侵蚀、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的一点‘星火’……以及,缠绕于‘星火’之上,那名为‘守护’的执念枷锁……汝在抗拒‘渊’的召唤,抗拒那归于冰冷永恒的‘完整’……”
星髓之灵的话,仿佛为陆沉体内混乱的战场投下了一道光。那点纯黑的吞噬渴望依旧强烈,但暗金炉鼎的旋转似乎更加有力,竭力调和、压制。而陆沉那破碎痛苦的呻吟中,开始夹杂着几个模糊却坚定的词:“不……不能……吞噬……莹……师姐……大家……守……”
他在本能地抗拒着“暗星”的吞噬本能!他在呼唤着记忆深处最重要的存在!
商莹莹的泪水瞬间涌出,紧握的手更用力了:“你听到了吗?前辈!他在抵抗!他需要帮助!”
星髓之灵沉默了片刻。笼罩气泡的星光护罩微微荡漾,仿佛在承受着下方黑暗中那庞然意志更加强烈的觊觎与冲击。
“吾之存在……于此‘时渊裂隙’,依托这最后一点‘秩序奇点’而生……本就是逆天而行,对抗‘归寂’洪流的一叶孤舟。”星髓之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决绝,“吾之生机本源,确实可助他稳固‘星火’,压制‘暗星’,乃至……暂时调和‘渊’之因果带来的侵蚀。”
“然,此举有三重险阻。”
“其一,强行注入生机,可能反而刺激‘暗星’与‘渊’之因果,使其反噬更烈,加速其苏醒进程。此为饮鸩止渴。”
“其二,吾之生机有限,若尽数予他,此‘秩序奇点’将彻底消散,外围星光护罩崩溃,下方‘眼’之意志将再无阻碍,顷刻间便会将尔等连同这缕‘暗星’与‘渊’之因果一并吞噬……届时,恐将引发连吾也无法预料的巨变,或许是‘渊’的提前彻底觉醒。”
“其三……”星髓之灵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若他接受吾之生机,他与吾之间,将建立一种超越寻常的‘共生’联系。他之命运,将更深地与‘秩序’‘生机’绑定,亦将更深地被‘归寂’‘渊’之因果所标记。未来之路,将更加凶险难测,或将直面……‘星骸老祖’与‘渊’之意志的最终对决。此非一人生死,可能关乎……此方星域最终之走向。”
三重险阻,每一重都足以让人望而却步。不仅仅是陆沉个人的生死,更牵扯到这片绝地的存续,甚至可能引发波及更广的灾难性后果。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王富贵声音发颤。
星髓之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道更加柔和、却蕴含庞大信息的意念流,传递给商莹莹,并透过她与陆沉的联系,隐约触及陆沉混乱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些关于“九天星髓”真正本质的古老认知碎片,以及……一个极其特殊、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可能性”。
“九天星髓,乃星辰寂灭时,于‘归墟’与‘新生’的夹缝中,机缘巧合凝聚的‘一线不朽生机’。其性至纯,可净化、可滋养、可逆转部分‘归寂’侵蚀,亦可……作为某种‘锚点’或‘桥梁’。”
“若他意志足够坚韧,若他体内那点‘星火’与‘守护执念’足够强大,或许……可在吾生机注入的瞬间,以那点‘星火’为基,以吾生机为引,尝试在他体内,构筑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稳固的‘三角循环’——以‘星髓生机’滋养‘星火’,以‘星火’驾驭部分‘暗星’之力,再以被驾驭的‘暗星’之力反过来平衡‘渊’之因果的侵蚀与‘星髓生机’可能带来的‘刺激’……形成一个短暂的、动态的、互相制衡的‘内循环’。”
“此‘内循环’若能成,可保他一时清明,压制‘暗星’吞噬本能,延缓‘渊’之苏醒。但此循环脆弱异常,需不断以同源高阶星辰之力或特殊机缘稳固,且对主持循环者之心神意志消耗极大,一旦失衡,反噬将更为猛烈。”
“而作为‘桥梁’与‘锚点’的吾之生机核心……将与他体内那点‘星火’深度绑定。某种意义上,吾将‘寄生’于他的‘星火’之中,与之共存亡。若他彻底堕入‘渊’之意志,或‘星火’熄灭,吾亦将随之彻底消散。”
这个“可能性”,比单纯的注入生机更加凶险,也更加……具有主动性。它不再是单纯的“给予”与“接受”,而是将陆沉的命运、星髓的存续、乃至对抗“归寂”与“渊”的一线希望,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商莹莹消化着这海量的信息,心脏狂跳。这或许是唯一的、能让陆沉暂时清醒过来,并保留一线未来希望的办法。但代价是,将这位不知守护此地多少万年的星髓之灵,也拖入陆沉那吉凶未卜的命运漩涡,并背负上更沉重的责任与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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