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佛道之辩（2/2）

周淳脸色一白，强辩道：“禅师此言差矣！天象昭昭，岂是心动可蔽？史书所载，天象与人事相应，斑斑可考！”

清虚真人此时拂尘一摆，朗声开口，声如金玉：“无量天尊！周大人熟读史书，可知《道德》真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战身上，“天道运行，本乎自然。日月星辰，各有其轨，寒来暑往，自有其律。彗星之出，或为宇宙自然之理，周期而至，与人间琐事，何干？”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邃：“林小友所倡‘格物’，贫道观之，正是摒弃臆测，探究万物自然之理。观星而定历，利于农时；察风而预雨，免于灾祸；究物理而制器，惠及民生。此等行为，正是顺应自然之道，何来‘逆天’之说？反倒是以己之心，妄测天意，牵强附会，才是真正的违背了‘道法自然’ 的真谛！”

一位高僧，一位真人，一位以“心”破“相”，一位以“道”释“理”，从哲学的最高层面，将“天象示警”的立论基础瓦解得干干净净！尤其是清虚真人将“格物”直接等同于“探究自然之道”，将其拔高到了“顺天应道”的高度！

林战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踏前一步，向二位高人躬身致谢，随即面向夏仁宗和满朝文武，声音铿锵，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陛下！禅师、真人所言，乃至理明言！格物之学，所求并非改变天道，而是认识天道！认识风雨雷电之律，方能避灾兴利；认识金石土木之性，方能制器利民；认识星辰大海之规，方能保疆卫土！”

他目光如电，射向面色惨白的周淳：“秋官正口口声声‘天象示警’，却可曾想过，若能格物致知，洞悉天体运行规律，或许将来有一日，我们不仅能解释彗星为何而来，更能预测其何时而至！届时，‘天象’不再是神秘的‘警示’，而是可知可测的‘自然现象’！这，才是真正的‘顺天应人’！”

“反之！”林战声音陡然提高，“将一切未知归咎于‘天罚’，将一切新生事物斥为‘逆天’，固步自封，畏惧探索，这才是最大的懈怠天职！上天赐予我等心智，正是要我等格物致知，认识这片天地，让众生过得更好！若只因畏惧‘天象’而放弃求知、放弃自强，待到真正的大难临头（他再次强调海疆之患），我等拿什么去守护这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难道要靠几句‘天象示警’的空谈吗？！”

“轰！”

林战的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反对者心中的壁垒。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露出了深思和震撼的表情。是啊，与其纠结于虚无缥缈的天象，不如脚踏实地，增强国力，以应对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威胁！

夏仁宗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和锐利！他俯瞰着下方，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周淳，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御史，最终落在昂然而立的林战，以及他身旁那两位方外高人身上。

“善！大善！”皇帝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大殿，“禅师、真人所言，乃至理！林爱卿所论，方是强国正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格物致知，认识天道，利用厚生，此乃顺天应人之举，何罪之有？！”

他厉声下旨：“钦天监周淳，妄测天意，蛊惑人心，着革去官职，交部严议！其余弹劾之人，罚俸一年，以儆效尤！林战忠心体国，深谋远虑，着加赏赐，琼州新政，乃国之典范，各部当全力支持，不得有误！”

“陛下圣明！”

山呼海啸般的颂扬声响起，这一次，再无杂音。林战凭借着扎实的功绩、深远的预言，以及这出神入化的“佛道之辩”，不仅彻底粉碎了政敌的进攻，更将“格物致知”的理念，深深地烙印在了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心中。

这场朝堂大戏，他以一场精彩绝伦的完胜，落下了帷幕。而经此一役，他的地位和声望，已如磐石般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