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海兰珠的助力（1/2）

新型高炉的成功点火，燃料瓶颈的突破，如同给初生的琼州军工注入了强劲的活力。炉火日夜不熄，工匠们热情高涨，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开始有节奏地回荡在山坳之间。然而，随着建设规模的扩大，新的难题接踵而至：人力严重短缺，以及某些特殊原材料的匮乏。

砍伐木材、烧制木炭椰壳炭、开采石灰石、挖掘耐火粘土、建造更多的工坊和住所……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人手。而军器所旧址附近，人烟稀少，流民虽偶有听闻，却多持观望态度，不敢轻易靠近这官府的工坊。此外，林战规划中用于制造琉璃（窗户、器皿）和未来更高端耐火材料所需的石英砂，以及某些可能存在的特殊矿物，都需要在当地寻找矿源。这些，都不是仅凭林战带来的几十名核心工匠和有限的府衙派役能解决的。

林战站在初具雏形的工坊区高处，看着下方忙碌却仍显稀疏的人影，眉头微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是无人之炊。强行征发徭役，必致民怨，非他所愿，也违背他“格物富民”的本心。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欲在此地立足，必须赢得“人和”，尤其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那些世代居住于此的黎族同胞的理解与支持。他想起了那个在船上有过一面之缘，眼神清澈而带着野性智慧的黎族姑娘——海兰珠。

正当他思忖如何与黎族接触时，工坊外围传来一阵喧哗。林战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山林小径中走来。为首的，正是海兰珠。她今日未着汉装，而是一身黎族传统的绛红色绣花短衣和筒裙，头戴银饰，颈佩项圈，身背一张小巧的弓箭，显得英姿飒爽。她身后跟着十余名精壮的黎族青年，还带着几位看似族中长者的老人。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工地上工匠们的注意和些许紧张。汉黎之间，历来存在隔阂，偶有摩擦。

林战心中一动，迎了上去。海兰珠看到他，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黎族礼节：“林大人，听说您的工坊需要人手和木料？我带了些族中的勇士和长者过来看看。”

她的汉语带着独特的口音，却清晰流畅。林战还礼，心中暗赞此女聪慧敏锐，消息灵通，更难得的是这份主动前来相助的诚意。“海兰珠姑娘，雪中送炭，林某感激不尽。工坊初建，百废待兴，确实亟需帮助。快请里面叙话。”

林战将海兰珠和几位黎族长者请到临时搭建的、还算整洁的议事棚内。他没有摆出官架子，而是以平等的姿态，亲自用带来的上好茶叶泡了茶招待。道家讲究“道法自然”，“自然”便包含这方水土与人民。欲要在此“法自然”而成事，必先与这方人民同心。

海兰珠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林大人，我们黎人世代居于此山，靠山吃山。以往汉官来了，不是征税就是征役，视我等如蛮夷。但大人不同，我见您真心做事，善待工匠，连烧炭都用我们当柴火的椰壳，这是智慧，也是对我们这里物产的尊重。” 她指了指远处冒起缕缕青烟的炭窑。

一位黎族长老操着生硬的汉语补充道：“头人的女儿（指海兰珠）说，大人造的东西，能打海盗，保平安。我们黎人，也希望过安稳日子。山里木头多，石头也多，有力气的后生也多。只要大人公允，我们可以帮忙。”

林战心中感慨，佛家讲“缘分”与“善念”，自己此前无意中对本地资源的尊重与善用，竟成了今日赢得信任的基石。他郑重起身，向几位长者躬身一礼：“诸位长者，海兰珠姑娘，林某在此谢过！实不相瞒，工坊确需大量木材为薪，需人手开矿筑路。林某在此承诺，凡黎族兄弟前来帮工，一视同仁，按劳取酬，绝无克扣！所需木材矿料，一律按市价公平购买，绝不强征！”

他命人取来几把新打制的、用于开荒的优质铁镐和柴刀，递给长老们观看：“此乃工坊所出，若合作顺利，今后黎寨所需农具、刀具，工坊可优先优惠供应。我等汉黎两家，毗邻而居，合则两利，斗则俱伤。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林某愿与黎族兄弟同心协力，共谋此山此水之利，让此地百姓，无论汉黎，皆能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