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等待的煎熬(1/2)
韩婶是天蒙蒙亮时走的。她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袱,里面除了针线,还小心地包着几文钱,说是万一有机会,在镇上买点盐和便宜的粗布回来。她站在院门口,晨光给她单薄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嘱托。她没再多说,只是朝我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村外的泥泞小路,身影很快被晨雾和路边的灌木吞没。
我站在篱笆门口,一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直到狗娃揉着眼睛出来找我,才恍然回神。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明知韩婶此去凶险,我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比在府衙挨打受骂更让人窒息。
一整天,我都魂不守舍。砍柴时,柴刀差点劈到自己的脚。补渔网时,梭子几次掉在地上。王寡妇看了我几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地接过我手里的活,自己低头干起来。她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上。陈瘸子的话,像鬼影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府城的消息既然能传到这偏僻的渡口,镇上会不会贴了海捕文书?韩婶会不会被认出来?
狗娃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格外粘人,我去哪儿他都跟着,小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角,小声问:“哥,婶子啥时候回来?”
“快了,太阳落山前就回来了。”我摸着他的头,强迫自己用轻松的语气回答,心里却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声远处的狗吠,每一次河滩上传来的陌生口音,都让我心惊肉跳。我假装在院里修理农具,耳朵却竖得像兔子,捕捉着通往村外那条小路上的任何动静。太阳一点点挪到头顶,又一点点偏西,最后沉入远山背后,天色暗了下来。村里家家户户升起了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韩婶还没有回来。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从白滩渡到镇上,就算走路慢,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是路上耽搁了?还是……出事了?我不敢往下想。王寡妇做好了晚饭,简单的稀粥和咸菜,摆上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木桌。她盛了三碗粥,看了一眼空着的那个位置,又看了看我,低声道:“先吃吧,许是……有事耽搁了。”
我哪有胃口。胡乱扒了几口粥,味同嚼蜡。狗娃也吃得很少,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夜幕彻底笼罩了这个小村落。油灯如豆,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犬吠。我坐立难安,几次走到院门口张望,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条小路像一条僵死的蛇,匍匐在夜色里,看不到一点光亮,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王寡妇哄睡了栓柱,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借着余烬的光纳鞋底,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不时抬眼看看我,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石头,”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婶子……是个有主意的人,许是在镇上寻着活计,耽搁了,或是……找了地方借宿一晚。”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兵荒马乱的,夜里行路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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