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驱狼护鹿显手段(2/2)

一切布置妥当,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山林里鸟鸣声声,雾气渐渐散去,露出青翠的本色。

“回吧。”冷志军说,“晚上再来看看。”

回到屯里,胡安娜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贴饼子、咸鸭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

“爹,狼群还会来吗?”林杏儿担心地问。

“来肯定会来,但吃了亏就不敢了。”冷潜说,“狼这东西,精着呢。知道哪儿危险,它就绕着走。”

吃完饭,冷志军去了后院。兔子窝里,小兔子们又活跃起来,在窝里蹦蹦跳跳。山羊圈里,大角带着羊群吃草,看见他来,抬头叫了一声。

“好好看着家。”冷志军拍拍大角的头。

上午,他带着哈斯他们继续整地。药材基地已经整出八亩了,剩下的十二亩也得抓紧。老马昨天来看过,说土质不错,可以做床了。

“军哥,做床有啥讲究?”栓柱问。

“讲究多了。”冷志军说,“床要做成一米宽,三十公分高,中间留五十公分的过道。床面要平整,不能有石头。床底下要铺一层粗砂,排水好。”

“那得多少土啊?”二嘎子咂舌。

“慢慢干,不着急。”冷志军说,“种人参得等到秋天,有的是时间。”

正干着活,屯口方向突然传来锣声——是报警的锣声!

“出事了!”冷志军扔下铁锹,抄起猎枪就往屯口跑。

老榆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赵德柱站在碾子上,指着后山方向:“看!狼又来了!”

冷志军爬上碾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山林边缘,五六条灰影时隐时现,正是昨晚那伙狼群。但它们没靠近屯子,而是在林边徘徊,像是在观察。

“它们不敢过来。”冷潜也来了,“咱们昨晚下的套起作用了。”

果然,头狼在兽道入口处停下,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它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仰天长嚎一声,带着狼群调头走了。

“走了走了!”有人欢呼。

“别高兴太早。”冷志军说,“它们这是试探,晚上可能还会来。”

这一天,屯里人都在忐忑中度过。男人们把工具放在手边,妇女们把牲口关得严严实实,孩子们也被嘱咐不准出屯。

傍晚时分,冷志军又带人去检查陷阱。走到兽道入口,发现有个捕兽夹被触发了,夹子上带着血迹,还有几撮灰黑色的狼毛。

“套着了!”哈斯兴奋地说。

冷志军蹲下身查看。血迹不多,狼毛也少,应该是轻伤。

“伤得不重,但够它疼几天的。”冷潜说,“这样最好,既让它知道厉害,又不结死仇。”

其他陷阱都没触发,看来狼群确实警惕了。

回到屯里,天已经黑了。冷志军让哈斯他们继续守夜,自己回家吃饭。

饭桌上,一家人都松了口气。

“看来狼群是真怕了。”林秀花说。

“暂时怕了。”冷志军说,“但咱们不能放松。狼记仇,保不齐什么时候再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铁蛋跑进来,脸色煞白:“军、军叔!不、不好了!”

“咋了?”

“鹿……鹿群又来了!”铁蛋喘着气,“就在屯边苞米地里,有好几只受伤了,走不动道!”

冷志军心里一沉。昨晚狼群追鹿,肯定有鹿受伤了。受伤的鹿跑不远,只能在屯边徘徊。

“走,去看看。”

爷俩跟着铁蛋来到苞米地。暮色里,能看见七八只梅花鹿趴在地里,有的腿瘸了,有的身上带伤,都站不起来。鹿群看见人来,想跑,可受伤太重,挣扎了几下又趴下了。

“造孽啊……”冷潜蹲下身,查看一只母鹿的伤势。母鹿后腿被狼咬了一口,伤口很深,还在渗血。

“爹,咋办?”

“救。”老爷子很干脆,“鹿是山神爷的坐骑,不能见死不救。”

“可咱们不会治啊。”

“试试。”冷潜说,“先弄回家,止血,上药。能不能活,看它们的造化。”

爷俩招呼哈斯他们来帮忙。受伤的鹿有八只,三只公鹿,五只母鹿。公鹿的茸角还没长成,嫩生生的,得小心别碰着。

大家小心翼翼地把鹿抬起来,往屯里运。鹿很重,一只得两三个人抬。冷志军抬的那只母鹿最重,得有二百多斤,抬得他满头大汗。

鹿被安置在后院临时搭的棚子里。冷潜拿出珍藏的伤药——是用熊胆、麝香、三七等药材配的,平时舍不得用。

“这可是好东西。”老爷子边给鹿上药边说,“当年你爷爷打猎受伤,就用这药。管用。”

胡安娜烧了热水,林杏儿拿来干净的布条。一家人忙活了半夜,总算把八只鹿的伤口都处理好了。

“能不能活,就看今晚了。”冷潜说,“要是能熬过去,就有希望。”

这一夜,冷志军没睡,守在鹿棚里。受伤的鹿很虚弱,有的趴着不动,有的痛苦地呻吟。那只受伤最重的母鹿情况最糟,呼吸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冷志军蹲在它身边,轻轻抚摸它的头。母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哀求。

“挺住。”他轻声说,“挺过去就好了。”

后半夜,母鹿的情况突然恶化,开始抽搐。冷志军赶紧叫醒爹。冷潜来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行了,伤太重。”

母鹿挣扎了几下,最后不动了。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

“唉……”老爷子叹了口气,“埋了吧。”

爷俩在后山挖了个坑,把母鹿埋了。又折了几根树枝插在坟前,算是标记。

回到鹿棚,剩下的七只鹿情况稳定了些。最轻伤的那只公鹿甚至能站起来了,虽然腿还瘸,但能慢慢走动。

“有希望。”冷潜说,“剩下的应该能活。”

天快亮时,冷志军才回屋躺了一会儿。可刚睡着,就被胡安娜推醒了。

“军子,快起来!鹿……鹿要生了!”

冷志军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鹿棚。一只母鹿侧躺在地上,肚子剧烈起伏,正在生产。其他鹿都紧张地看着,不时发出低鸣。

“要帮忙吗?”胡安娜问。

“不用,让它自己来。”冷潜说,“鹿生孩子比人强,咱们别添乱。”

母鹿挣扎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生下一只小鹿。小鹿湿漉漉的,闭着眼睛,母鹿用舌头一遍遍舔舐,直到小鹿的毛干了,能站起来了。

“好,好。”冷潜连连点头,“母子平安。”

小鹿颤巍巍地站起来,跌倒了又爬起来,最后终于站稳了。它凑到母鹿身边,开始吃奶。

“真不容易……”胡安娜眼圈有点红。

这一天,屯里人听说冷家救了受伤的鹿,都来看热闹。赵德柱背着手在鹿棚外转了好几圈,最后说:“军子,你这是积德啊。鹿是祥瑞,救了它们,山神爷会保佑咱们屯的。”

“德柱叔,您信这个?”

“信,咋不信。”赵德柱很认真,“老一辈传下来的话,总有点道理。”

鹿棚里,七只受伤的鹿情况都在好转。最重的两只还不能站,但能吃东西了。冷志军割来最嫩的草,胡安娜拌了精料,鹿们吃得很香。

那只刚出生的小鹿最惹人爱,毛色金黄,带着白色斑点,像朵会走的花。冷峻看见小鹿,非要进去摸,被胡安娜拦住了。

“不能摸,摸了母鹿就不要它了。”

“为啥?”冷峻眨着眼睛。

“因为……因为摸了就有人的味道,母鹿就不认了。”

小家伙似懂非懂,但很听话,只隔着栅栏看。

傍晚,冷志军又去检查陷阱。兽道里很安静,没有新触发的陷阱。看来狼群确实不敢来了。

回到屯里,他站在老榆树下,望着远处的山林。暮色苍茫,群山如黛,一切都那么宁静。

可他知道,这宁静底下,藏着多少生死搏杀。狼追鹿,鹿逃生,这是自然法则。他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这些生命一点帮助。

“军子,想啥呢?”胡安娜走过来。

“想这片山,这些生灵。”冷志军说,“安娜,你说咱们救这些鹿,是对还是错?”

“有啥对错的。”胡安娜说,“看见了,能救就救。救活了是它们的造化,救不活也是命。但总得试试。”

这话说得实在。冷志军搂住妻子的肩:“你说得对。总得试试。”

夜色渐浓,屯里亮起了点点灯火。鹿棚里传来小鹿稚嫩的叫声,清脆悦耳。

这就是山林,这就是生活。残酷,也温柔。

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中间,找到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