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春汛(2/2)

下午,水流渐渐缓了些,浑浊的溪水开始变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墨渊望着坝外的水面,刚好与坝顶齐平,不再上涨。“春汛的主峰过去了,”他松了口气,“但还得守着,万一夜间再涨呢?”

壮丁们轮流守坝,其他人开始清理岸边的淤泥。李木匠的竹篾起了大作用,坝体没一处坍塌,只是表面的沙袋被水泡得发胀。“等水退了,得把沙袋晒透,”他拍着沙袋说,“明年还能用。”

张婶带着人往溪里撒谷糠,吸引游到岸边的小鱼。“这些鱼熬过了冬天,最肥,”她笑着说,“晚上给守坝的汉子们熬锅鱼汤,补补力气。”

夕阳西下时,灵脉溪的水位开始回落,露出湿漉漉的河岸。墨渊踩着泥泞往回走,裤脚沾满了泥浆,却觉得浑身轻快。他回头望了望加固后的堤坝,像条青色的巨龙卧在岸边,稳稳地护着身后的灵壤地和青石镇。

“水退了就能修引水渠,”凌恒跟在后面,油布本上的字迹被水洇得发皱,“把灵脉水引到扩种的三十亩地里,赶在育苗前浇透。”

王铁匠扛着工具往回走,铁钩上挂着几条小鱼,是刚才捞木头时顺便钓的。“晚上炖鱼汤,加把异谷米,”他笑着说,“喝了暖和,明天一早还得去修育苗箱呢。”

夜色降临时,守坝的壮丁升起了篝火,火光映着水面,泛着跳动的金红。墨渊站在祠堂门口,听着远处传来的谈笑声和溪水声,心里踏实得很。他知道,春汛就像给青石镇的开年大考,考的是人心齐不齐、力气够不够,如今考过了,往后的日子就能顺顺当当。

窗外的月光落在灵壤地的积雪上,泛着淡淡的银辉。墨渊摸了摸口袋里的油布本,上面的水位数据还清晰,像记录着一场无声的胜利。他知道,春汛过后,就是育苗、播种,一年中最忙的时节要来了,但只要大家像守坝时一样攥着一股劲,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种不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