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不算什么大事(1/2)
这物件在他眼里不算稀奇,但兄长的心意他明白。
窗边站着的闫埠贵却看得眼热,忍不住插话:“老易,你这手笔可真不小。
院里添大件了,不摆两桌让大家沾沾喜气?”
易中海还没应声,易中贺便接过话头:“闫老师,车是给我上班用的,不算什么大事。
院里各家都不宽裕,何必为这个破费。”
闫埠贵笑容淡了下去,正要再说,刘海中已经沉着脸从月亮门那头快步走来,指着自行车问道:“易中贺,你这票哪来的?该不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吧?”
易中贺神色冷了下来:“二大爷,说话要凭据。
您这么急着往我头上扣罪名,是眼热还是别有心思?您要是想要,自己想法子弄一张便是,您工资可不低。”
刘海中喉咙一哽,脸涨得发红。
他不是不想买,是弄不到票。
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高级锻工,都没捞着一张票,这刚进城的年轻人凭什么能有?他越想越气,却听见易中海开口道:“老刘,别胡乱猜疑。
车是我买的,票也是厂里正经来的。”
刘海中顿时哑了火。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弄张票自然不难。
他杵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四周目光刺人。
院里渐渐聚起人来。
一辆新自行车在胡同里总是稀罕物。
三大爷家有辆旧车,许大茂也常骑辆厂里配的,但眼前这辆锃亮崭新的凤凰牌,还是引来了七嘴八舌的议论。
“中贺这才来多久,就置上大件了。”
“人家是部队回来的,现在又当司机,能耐大着呢。”
吕翠莲也倚在门边望着,眼角带着笑。
可有人笑就有人恼。
刘海中还沉着脸站在自家门口,二大爷的架子端得再足,心里也堵得慌——他还没骑上新车呢。
贾张氏缩在西屋窗后,一双眼睛从帘子缝里死死盯着中院。
她嘴里嘀嘀咕咕,手指掐着窗台边,仿佛要把那辆自行车,连同推车的人,都咒进土里去。
院里人影憧憧,贾张氏踮着脚挤在人群边缘,一双三角眼死死盯住院子 那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
车把上的镀铬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照得她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她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毒汁般的咒骂在齿间翻涌:“易中海这断子绝孙的老货,有钱给兄弟置办大件,眼皮子底下我们贾家饿着肚子也不见搭把手……还有易中贺那小畜生,他也配蹬两个轮子?赶明儿摔沟里跌断脊梁骨才好!”
秦淮茹挺着沉重的身子站在不远处,月光将她臃肿的影子拖得老长。
她看见婆婆那两片干瘪嘴唇不停地蠕动,不用细听也知道吐不出半句人话。
夜风带着凉意钻进衣领,她下意识拢了拢洗得发白的褂子。
“淮茹,”
贾张氏突然扭过脸,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眶里转了转,“这人堆里咋不见东旭?别家爷们儿都回了,他死哪去了?”
秦淮茹垂下眼帘。
这几天丈夫总捱到深夜才拖着步子进门,问起来只说车间任务紧要加班。
可同院的工友分明回来得齐整……她指甲掐进掌心,咽下那点疑虑,低声答道:“许是又赶工呢,这阵子都晚。”
贾张氏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又黏回那辆自行车上。
半晌,她喉咙里忽然挤出嘶哑的声音:“买这铁家伙,得要票吧?”
“自然要的。”
秦淮茹点头,心里隐隐生出不安。
“那票……难得弄?”
贾张氏眼角皱褶堆叠起来,像揉烂的草纸。
“稀罕物件,寻常人摸不着门路。”
话音落下,贾张氏眼底猛地窜起一簇幽火。
她想起上月街道宣传员敲着锣喊的话:“打击投机倒把,举报有奖!”
当时她啐了口痰,嫌吵了午觉。
可这会儿,那几句话竟在脑子里铮铮作响——易中贺一个普通钳工,哪来的门路搞票?除非是走了黑道!要是举报上去……人赃并获,街道总得奖些实在东西吧?说不定这自行车就能归了贾家。
再往深里想,易中贺要是进去了,易中海那老绝户还不得求着东旭养老?到时全院都得看她贾张氏脸色!
想着想着,她干裂的嘴角竟扯出个扭曲的弧度,喉管里漏出几声闷笑。
秦淮茹被那笑声激得脊背发凉:“妈……您该不是想举报一大爷家吧?”
贾张氏脸上的笑意骤然冻住。
她想起自己跪在易家堂屋地上哭嚎时,易中海背着手看天的模样;想起儿子被调去扛货箱那半个月,磨得满肩膀血痂子。
一股腥气冲上喉头,她咬紧后槽牙,颧骨上的皮肉绷得发亮。
“妈您千万别糊涂!”
秦淮茹急得去拽她袖子,“东旭才调回工位没几天,您这一闹,他往后在厂里怎么做人?咱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轮得到你教我做事?”
贾张氏甩开她的手,眼珠子里透出狠戾的光,“老实待着,我心里有杆秤。”
说罢,她扭身就往院门外钻。
夜色浓得似泼翻的墨,她那双裹过的小脚踩在坑洼土路上,却走得比白日还急。
街道办的门虚掩着,窗格里透出煤油灯摇晃的光晕。
值班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伏案誊写表格,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领导!”
贾张氏扒住门框,喘着粗气喊道,“我要举报!我们院有人搞投机倒把, 弄来的自行车票,车都推回家显摆了!”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
若是邻里口角他本不愿搭理,可自行车非同小可——整个街道登记在册的不过七辆。
他搁下钢笔:“大娘,您确定情况属实?普通工人家庭买了自行车?”
“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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