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玉虚之忆（2/2）

“思君，这么晚还在加班？”

顾风行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笑容一如既往的儒雅。但周思君注意到，他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倒映着屏幕的冷光，却丝毫没映出她自己的身影——仿佛那镜片是单向的，只进不出。

“教授……我在核对‘海之眼’事件的能量残波数据。”周思君强迫自己镇定。

“哦，那个啊。”顾风行走近，将一杯咖啡放在她手边，“很有趣的现象，不是吗？人类集体无意识与深海地脉震动的共鸣，居然能短暂撕裂现实的‘表皮’，让我们窥见……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控制台边缘，但周思君敏锐地发现，主屏幕上的访问记录页面无声无息地关闭了。

“对了，我最近在研究一些有趣的古籍。”顾风行像是闲聊，“《淮南子》里提到‘四极废，九州裂’，这听起来像不像一次大规模的……‘规则结构损伤’？而女娲补天用的五色石，会不会是某种高维物质的隐喻？”

他俯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磁性：“思君，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所以为的‘神话’，其实是上一个文明周期留下的……‘操作日志’？而那些‘神’，只是掌握了日志权限的管理员？”

周思君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椎。

“教授，您到底想说什么？”

顾风行直起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温度。

“我想说，既然管理员已经很久不来了……为什么不能有人，试着去获得权限呢？毕竟——”他微笑，“这个实验室，总需要有人打扫，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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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影像中，周思君的声音越发急促：

“政烨，我在发现真相后，被他软禁了三天。他试图给我植入精神暗示，让我成为他的‘见证者’。我假装屈从，趁他仪式准备最关键时，窃取了这部分记忆，逃到这里，留下了这个‘琥珀’。”

“但我不能确定，这段记忆是否已经被他污染。所以——不要完全相信你看到的一切。用你的‘钥匙’，用你的‘太初之隙’去验证每一条信息。”

“最后……小心张伊人。”

影像定格在周思君一个极度复杂的表情上——混合着担忧、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顾风行选择她，不只是因为她的灵脉亲和力。伊人的体质……很特殊。听潮轩的传承，可能比我们知道的更古老，更接近……‘源头’。顾风行要用她，可能不只是作为‘锚’。”

“救她，但要清醒地救。”

影像消散。晶体“咔”一声轻响，表面出现细密裂纹，内部光雾逸散，在空气中化作点点荧光，最终消失。

平台上只剩下寒风呼啸。

小杰突然抓紧了蔡政烨的衣袖，声音发颤：“蔡叔叔……我‘听’清楚了。那个冰冷的‘复本’……就在玉虚峰下面。它……它在模仿张姐姐的‘声音’，在呼唤什么。”

“呼唤什么？”林薇追问。

小杰闭上眼睛，银色的泪痕从眼角滑落。

“它在呼唤……‘母亲’。”

蔡政烨、林薇同时一震。

“深渊之喉……”林薇喃喃。

“不。”蔡政烨看着脚下冰封的平台，星辰芥子环传来一阵阵强烈的、带有警告意味的悸动，“是更糟的东西。顾风行不止想成为管理员。”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岩层，直视地底深处。

“他想在这个实验场里，强行‘诞生’一个……新的‘播种者’。”

“而伊人，就是他选定的‘母体’。”

话音未落，脚下的平台突然剧烈震动！

冰层炸裂，碎石飞溅。一道幽深的、笔直向下的洞口在平台中央打开，洞口边缘流转着暗金色与深紫色交织的符文——那是星旅者技术与深渊污染的诡异融合。

洞内传来低沉如心跳的搏动声，以及一个遥远而清晰的、属于张伊人的声音：

“政烨……快走……别下……”

声音戛然而止，被某种非人的、贪婪的吮吸声取代。

与此同时，蔡政烨腕间的“星痕”战术单元爆出刺目的红色警报——来自幽爪主力舰队的紧急通讯：

“政烨！地球轨道出现高能量反应！不是imac，不是聚合雏形——是第三方的跃迁信号，数量……至少二十个！特征识别……影子帝国‘收割者’级战斗舰！他们在向方舟山方向集结！”

“重复！影子帝国主力舰队已抵达太阳系！他们不是来观察的——”

“——他们是来‘收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