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尘光里的归巢(1/2)

张桥村的傍晚,空气里浮动着柴火饭的焦香、泥土的微腥和远处田野传来的虫鸣。

夕阳将天边染成浓烈的橘红,也给那座熟悉的大院子镀上了一层温暖而陈旧的金边。

六间主屋青砖黛瓦,带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四间偏房稍显低矮,院墙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这就是白洁的家,也是林夕坠落尘世后,最初也最久的锚点。

一路回来,白洁的手始终紧紧攥着林夕的手腕,指尖用力得甚至有些发白。

仿佛一松手,身边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就会像幻影般消散,重新变回那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游离在她世界之外的“夕”。

直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熟悉的柴草味混杂着淡淡的鸡粪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院子里散落的几片落叶和角落堆积的杂物,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

林夕踏进院子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了那件昂贵的阿玛尼西装外套。

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仿佛那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只是工作时不得不穿的戏服。

他将外套随意地搭在廊下的竹椅靠背上,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衬衫。

然后,他径直走向角落的杂物间,熟门熟路地翻找出那把磨得发亮的竹扫帚。

“你……”

白洁看着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拿起扫帚开始清扫院中落叶,一时竟有些语塞。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冷峻而沉静的线条。

那动作,那姿态,和他穿着西装在蓝月亮游刃有余的样子判若两人,

却又奇异地和他过去几年在这里沉默劈柴、挑水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尘土在扫帚下扬起细小的烟尘,在金色的光柱里飞舞。

林夕的动作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认真。

他将落叶扫到墙角,又将散落的几根柴火归拢整齐。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这熟悉又略显破败的院子里忙碌,昂贵的白衬衫袖口蹭上了灰尘,他却浑然不觉。

白洁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

心口那块从昨天起就悬着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酸涩和暖流交织着涌上眼眶。

变了?是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眼神空洞的傻子,他变得强大、耀眼、深不可测。

可似乎又没变。

当他脱下那身象征另一个世界的华服,拿起扫帚清扫这个院子,

只为了润颜周末回来能习惯时,他还是那个她亲手从村头大树下捡回来的“傻男人”。

那份融入骨血的习惯和责任,从未改变。

也许,生活本该就是这样。

无论他在深渊的霓虹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里,这方小小的院落,

这个女人,那个女孩,才是他精神深处最原始、最不容置疑的归处。

晚饭是在厨房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做的。

白洁淘米洗菜,林夕则自然地接过刀,切着案板上的土豆丝。

笃笃笃的切菜声均匀而富有节奏,刀光在指间翻飞,每一根土豆丝都细得均匀。

这份娴熟,是几年柴房生活刻下的烙印。

没有太多言语。

一个递盐,一个翻炒;一个添柴,一个看火。

动作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锅里的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白洁眼底的水光,也模糊了林夕沉静面容上那不易察觉的柔软。

饭菜端上堂屋那张旧八仙桌。

简单的两菜一汤,冒着热气。

那台老旧的21寸彩电正在播放着热闹的电视剧,

声音开得有些大,反而成了这沉默饭桌上最自然的背景音。

两人对坐,安静地吃着饭。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电视里传来的喧闹台词。

饭后,林夕将那张吱呀作响的旧竹躺椅搬到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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