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钢骨与尖刀(1/2)

队伍在夜色里穿行,像一群无声的影子。脚下的山路被秋雨泡得稀烂,一脚踩下去,拔出来时能带起半斤泥。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装备碰撞发出的细碎声响,被风一吹就散了。

李云龙走在最前面,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干草棍,嚼得有滋有味。他身后,孔捷背着个塞满了炸药的背包,累得跟头老牛似的,每走一步都哼唧一声。

“我说老李,你他娘的确定是这条道?”孔捷终于忍不住了,压着嗓子问,“这道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别是走到阎王爷的后花园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李云龙头也不回,“鬼子把大路都封死了,就这种鸟不拉屎的路才安全。怎么,你那两条腿是借来的,走几步就想还回去?”

“我这是替弟兄们心疼!”孔捷不服气,“背着几十斤的炸药,在烂泥地里跑马拉松,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再说了,你那个计划,跟拿鸡蛋碰石头有啥区别?正太线上的桥,那是钢筋水泥浇的,不是豆腐渣!”

“老子要的就是钢筋水泥!”李云龙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炸了豆腐渣,小鬼子两天就修好了,顶个屁用!就是要炸他个硬骨头,让他十天半个月都接不上!让他那火车、大炮,都他娘的在半道上趴窝!”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年轻的战士,他们一个个都靠着树干喘气,脸上全是泥水,可眼睛在黑暗里,却都亮得吓人。

* “看见没?咱们独立团,就是一把锥子!就是要找他最硬的地方钻!钻进去,让他浑身都疼!”

队伍继续前进。凌晨四点,他们终于摸到了目的地——娘子关附近的一座铁路大桥。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那不是桥,是一头钢铁巨兽。巨大的桥墩,像巨人的腿,深深扎在峡谷两侧的岩石里。钢筋铁骨的桥身,横跨在几十米深的天堑之上。一列火车开过去,发出的轰鸣声,在整个山谷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麻。

桥的两头,是两个永久性的碉堡,探照灯的光柱像两把锋利的刀,在桥面和峡谷间来回切割。桥下,还有鬼子的巡逻队,牵着狼狗,来回走动。

“我操……”孔捷把嘴里的草根吐了,“老李,这他娘的不是桥,这是个要塞!咱们这点人,这点炸药,别说炸桥了,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李云龙没说话。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缴获的望远镜,看了足足有半个钟头。他看得不是碉堡,不是巡逻队,而是桥墩。

“孔二愣子,你过来。”他招了招手。

孔捷凑了过去,顺着李云-龙指的方向看。

“看见没?中间那个桥墩。”李云龙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兴奋,“其他的桥墩,都建在岩石上。只有中间那个,是建在河道里的。鬼子为了省事,肯定没把地基打那么深。咱们不炸桥面,不炸铁轨,就给老子把所有的炸药,都塞到那个桥墩底下!”

孔捷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要把它连根拔起?那得下到河里去!底下水流那么急,还有鬼子的巡逻队,怎么过去?”

“人过不去,东西能过去。”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在夜里看着有点瘆人,“咱们把炸药包用油布裹好了,绑上绳子,从上游放下去。你带几个水性好的,在下游等着,把炸药包捞住,固定在桥墩上。”

这个计划,听着简单,可每一步都悬在刀尖上。上游放炸药,力道、方向都得算准。下游捞炸药,更是要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玩命。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就是人死货沉。

“干了!”孔捷把牙一咬,“不就是下河摸鱼吗?老子当年在老家,冬天都敢下河!小鬼子的狼狗,还能比水里的王八厉害?”

计划一定,队伍立刻分成了两组。李云龙带着魏大勇和几个枪法好的,负责在东边制造动静,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孔捷则带着他那个宝贝“工兵排”,悄悄摸向了上游的河道。

平安城,王家祠堂。

天已经快亮了,赵刚一夜没睡,眼眶都熬红了。他站在院子里,听着西边隐约传来的枪声,那是张大彪的一营在跟鬼子的巡逻队“捉迷藏”。可东边,李云龙和孔捷的方向,却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田雨端着一碗热水道:“赵政委,喝口水吧。李团长他们,不会有事的。”

赵刚接过碗,却没有喝。他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那张文雅的脸上,全是焦虑。“我不是担心他李云龙。那家伙的命,比石头还硬。”他低声说,“我担心的是那些跟着他去玩命的兵。他们中的很多人,才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祠堂里,伤兵周大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对着身边一个新来的伤员小声说:“听见没?团长他们又去打鬼子了。等咱们伤好了,又能缴获新枪了。”

那伤员疼得直哼哼,听了他的话,却咧开干裂的嘴,笑了。

正太线,大桥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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