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档案深处的侧影与翻供的迷雾(1/2)
苏曼卿提供的线索,像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指明了方向。第二天一到秘书科,她便借着整理归档的名义,再次扎进了那间堆满陈年卷宗的资料室。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特有的气味,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她凭着记忆,在标有“文教卫体-历年活动纪要”的档案架前仔细翻找。年份久远,纸张泛黄发脆,她必须极其小心。终于,在一个标注着“民国二十五年至二十八年”的档案盒里,她找到了一份薄薄的、用棉线装订的册子——《北平文化界抗日救国联谊会成立大会暨首次联谊活动参会人员名录》。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时间点吻合!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册页。名录是用毛笔小楷竖排书写,字迹娟秀而清晰。她逐行仔细查找,目光掠过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终于,在名录中间靠后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个让她心头一震的称谓:
“程文澜(别号:文澜居士),北平《晨星》杂志社,主编。”
程文澜!《晨星》杂志社主编!
找到了!照片上的“文澜兄”果然确有其人,而且就在北平活动过!苏曼卿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看下去。名录后面还附有简单的通讯地址,是《晨星》杂志社当时在王府井附近的社址。
她迅速将这一发现记录下来,然后将档案原样放好,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资料室。午休时间,她立刻找了一个公用电话,将“程文澜”和《晨星》杂志社的信息告知了沈砚之。
“程文澜……《晨星》杂志……”电话那头,沈砚之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语气中带着思索,“我知道了,曼卿,你立了大功!这件事到此为止,剩下的交给我们,你一切如常,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沈砚之立刻将这一关键信息同步给赵世诚和老李。
“程文澜……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老李眯着眼睛,努力回忆着,“《晨星》杂志……抗战前在北平有点名气,是偏文艺评论和时政的刊物,后来……好像是在北平沦陷前后就停刊了?这个程文澜,后来去了哪里?”
“查!”赵世诚再次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作风,“两条线:一,查这个程文澜在《晨星》停刊后的去向,是离开了北平?还是转入地下?甚至……可能投敌?二,查他与傅文渊的具体关系!那张照片是1937年秋在南京拍的,那个时候程文澜为什么会出现在南京?是去公干,还是另有原因?”
调查工作立刻围绕“程文澜”这个新的核心展开。周晓阳被抽调过来,协助老李排查旧报刊资料和可能的人口档案记录。沈砚之则试图从傅文渊的遗物中,寻找与程文澜或《晨星》杂志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就在对程文澜的调查刚刚铺开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被关押审讯的“樵夫”王秉坤,突然翻供了!
之前,在确凿的物证和心理攻势下,王秉坤已经初步承认了自己代号“樵夫”,负责为“鼹鼠”搜集爆炸物原料,并通过图书馆死信箱与“风铃”联系的罪行。但就在办案人员准备整理案卷,移送司法机关时,王秉坤却在一次例行审讯中,突然推翻了自己所有的供词!
他声称之前的供述都是被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的!他根本不认识什么“风铃”,也没有传递过什么情报,那些在他家里发现的炸药残留物和奇怪纸条,都是被人栽赃陷害的!他甚至指名道姓,说负责主审他的孙大勇等人对他进行了长时间的轮番审讯和精神折磨,他才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诱导胡乱承认。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在特别情报科内部引爆了。
孙大勇气得脸色铁青,拍着桌子吼道:“放他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刑讯逼供了?审讯过程都有记录!他这是眼看要判重刑,故意反咬一口!”
赵世诚的脸色也极其难看。王秉坤的翻供,不仅使得即将定案的“风铃”系列案件出现了重大瑕疵,更严重的是,他指控孙大勇等人刑讯逼供,这直接触及了纪律红线,一旦查实,后果不堪设想。即使最后证明是诬告,也会对科里的声誉和士气造成沉重打击。
“立刻停止对王秉坤的审讯!所有参与审讯的人员,暂时回避此案!保卫部门介入调查!”赵世诚不得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孙大勇和其他几名侦察员被暂时停职,接受内部审查。科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原本因破获傅文渊案而提升的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七零八落。
沈砚之得知此事后,眉头紧锁。他绝不相信孙大勇会做出刑讯逼供的事情。这更像是“教授”或“隼”的又一招毒计!他们无法救出王秉坤,便用这种手段,从内部制造混乱,打击办案骨干,拖延时间,甚至企图将水搅浑,让真正的核心人物得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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