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积水不是汗,是公章的遗言(2/2)

谁能想到,这个存水弯现在成了个天然的“采样瓶”,把那些带着罪证的液体全给兜住了,直到满了溢出来。

“这帮孙子,算盘打得再精,也没算过这根管子。”张建国在语音里骂了一句,听着挺解气。

李曼重新打开电脑。

这次她没做那种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那玩意儿看着头疼。

她做了一张图,叫《积水成分溯源图》。

左边是除湿箱狂暴运转的湿度日志,右边是那滩“印泥水”的ph值和化学成分,中间用一条红线连着,那是印章溶解的化学反应公式。

而在图的最下方,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您的审批意见,已溶于水,排入下水道。】

这张图被打印了十份。

没有寄给公司法务,也没寄给老板。

而是塞进了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分别寄给了劳动监察大队、市场监管局,以及那三个当初要在报销单上签字、最后又赖账的主管。

这叫“精准投喂”。

让他们知道,他们签过的每一个字,就算化成水,也被人在下水道口接住了。

第二天中午,安盾大楼的茶水间。

空气里飘着咖啡和微波炉加热饭盒的混合味道,这种味道通常代表着枯燥和疲惫。

王秀兰正弯腰清理垃圾桶里的咖啡渣。

一双皮鞋停在了她面前。

她抬头,是那个昨天签了《情况说明》的主管。

这人今天的脸色比昨天稍微红润了点,但眼底下的乌青更重了。

他没说话,转身倒了一杯热豆浆,放在了清洁车上。

“刚打的,没加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里的尘埃,“你要的东西……我都弄好了。”

王秀兰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主管的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在里面不安地搅动着:“我把这三年,所有经我手签字、后来被退回的手写单据,全都重新扫描了一遍。有些原件虽然交上去了,但我那是复写纸,我有留底的习惯。”

这是个老油条的自我修养。

在职场混,谁手里没点保命的底牌?

以前这底牌是为了防着被裁员,现在,这底牌成了投名状。

“发给谁了?”王秀兰问,手里的抹布还在擦拭着其实已经很干净的台面。

“那个邮箱。”主管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端着自己的空杯子快步走了出去。

王秀兰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嘴角扯了一下。

这豆浆,比公司的画的大饼实在。

而在大楼背后的b2泵房门口,那滩积水已经快干了。

最后一滴浑浊的液体顺着地势缓缓滑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晕开。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

那干涸后的白色水渍轮廓,歪歪扭扭的,看着竟像极了半个残缺的“章”字。

此时,几公里外的出租屋里,李曼的电脑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是一个超大附件接收完毕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