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他们改口叫“建议”,其实是怕了(2/2)

各大平台的技术部门紧急下架了所有相关讨论帖,却无法阻止插件的源代码在github上被查了数百次,衍生出十几个功能更强的版本。

一位资深猎头在私密朋友圈里吐槽:“现在给大厂写个jd(职位描述),跟我们当年高考写作文一样,每个词都得反复推敲,生怕被ai判定为‘歧视高危词汇’。”

战火从舆论烧到了体制内部。

顾沉舟通过内线监控到,某市人社局为了响应上面的号召,准备推出一套“就业信心指数”系统,作为各区优化营商环境的政绩考核新指标。

然而,初版的算法模型,其数据来源几乎百分之百依赖于企业自己填报的招聘数量和用工规模,而劳动者的真实求职体验、薪资满意度等关键指标,权重几乎为零。

“他们想用一个虚假的繁荣,掩盖真实的萧条。”顾沉舟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他没有选择攻击系统,而是不动声色地指导“废料重生计划”里的数千名程序员,集体在官方指定的平台上注册为“灵活就业人员”。

然后,在那个毫不起眼的备注信息栏里,他们统一但又真实地填写上了自己的“就业信心”。

“本月线上投递简历87份,进入面试0次。”

“为获得项目,被迫接受日薪报价下调30%。”

“已失业182天,本月接到猎头电话0个。”

短短两周,数千条风格统一、内容却无比真实的负面数据,如同泥石流一般,瞬间冲垮了那个脆弱的“信心指数”模型。

市一级的系统后台触发了前所未有的数据异常预警。

决策层紧急叫停,并成立专家组介入调查。

直到那时,他们才惊恐地发现,这套引以为傲的“大数据政绩系统”,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最终,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他们不得不采纳了一项关键建议:在系统中加入“劳动者反馈直通道”模块。

而这个模块的匿名数据接口技术支持方,正是顾沉舟的团队。

他们,成了裁判规则的监督者。

就在所有战线捷报频传的那个晚上,林夏的加密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里,是一段只有一分多钟的录音。

背景音嘈杂,似乎是一场高管的闭门会议。

一个油滑而得意的声音响起:“……现在风向变了,不能再那么简单粗暴。大家记一下,以后咱们对外的口径要统一。‘优化裁员’这个词太扎眼,以后统一叫‘员工职业生涯过渡支持计划’;‘末位淘汰’改成‘动态绩效与能效评估’。总之,要学会说人话,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帮他们……”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林夏听完,没有笑,反而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们不怕抗议,不怕愤怒,他们真正怕的,是失去定义权。

而现在,他们竟然开始模仿起反抗者的语言,试图将它收编、阉割,变成新的枷锁。

当晚,她在“反击者联盟”的核心群里,只发了一条消息:“既然他们学会了装懂,那就让我们教他们,什么叫真听见。”

随后,她宣布启动一个全新的项目——“企业话术溯源墙”。

公开向全网征集,将每一个还在使用这些虚伪新术语的企业名称,与其背后的真实对话、裁员证据,一一对应,做成一面永不消失的线上耻辱柱。

系统的提示在她眼前最后一次闪烁,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

【检测到多个企业内网,“林夏 最新动作”关键词搜索频次激增。】

林夏关掉界面,转头对身旁的陈导低声说:“准备开机。这一回,我们拍的不是反抗,是驯化。”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

车身上巨大的广告灯箱,刚刚换上了他们最新设计的标语,黑色的粗体字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冰冷的宣告:

“你说的新词,我们查过老账。”

灯箱的光芒,恰好照亮了路边一个刚刚送完一单外卖,正蹲在路边疲惫地刷着手机的年轻骑手的脸。

他的眼神在广告语上停留了片刻,茫然,又似乎有一丝触动,随即又被手机里下一条订单的催促声拉回现实。

他的故事,以及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个和他一样的故事,此刻还只是沉默的背景。

一束尚未被察觉的聚光灯,正悄然移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