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查伊始（1/2）

凌风的震怒与严旨，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朝堂湖面，投下了一块千斤巨石。旨意传出宫门的瞬间，整个帝都的官僚体系，都为之悚然一颤。枢密院、兵部、御史台这三大衙门的首脑不敢有丝毫怠慢，当日便联合成立了“北疆军情延误核查司”，由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御史大夫崔琰总领，枢密院、兵部各派干员协助，赋予了直接调阅相关文书、传讯涉事官吏的权力。

核查司就设在皇城根下一处，不起眼却戒备森严的偏院内。灯火彻夜通明，卷宗堆积如山。从北疆各边镇发回的例行奏报、驿传系统的交接记录、兵部职方司关于蛮族动向的存档分析，乃至相关官员的述职文书，一切与北疆信息传递可能相关的文件，都被迅速调集于此。

崔琰年近五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仅关乎数千将士的冤屈，更关乎陛下对新朝官僚体系的信任，甚至关乎江山稳固。他亲自坐镇，带着几名心腹御史，埋首于浩如烟海的卷宗之中。

初步的排查，结果令人心惊，却也似乎在预料之中。北疆，尤其是月狼城方向的驿传系统，在蛮族大举南侵的前后，出现了大面积的、非正常的“瘫痪”。并非某个节点完全中断，而是信息被层层延迟、过滤，甚至是……篡改。

“大人，您看这份，”一名年轻御史指着几份几乎同时从不同驿站发出的平安奏报，眉头紧锁，“格式工整，用语规范，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根据幸存的驿卒口供，那几日，月狼城方向烽火台狼烟日夜不息，甚至有溃兵逃至驿站求救，但这些……均未在正式文书中体现。”

崔琰接过那几份文书，指尖摩挲着纸张，眼神冰冷。不是天灾，是人祸。而且，是极其熟练、老道的操作，将紧急军情完美地伪装成了例行公事。

“还有这里，”另一名负责核对时间的书吏抬起头，脸上带着困惑，“按照驿传规程，月狼城最后的求援急报，理应比刘义虎将军收到斥候消息早至少五日抵达兵部。但兵部的存档记录显示，他们接到那份‘迟来’的急报时，刘将军的请战书都已经在路上了。”

时间差！一个致命的、人为制造的时间差！

“相关经手的官吏呢？”崔琰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回大人，北疆沿线三个关键驿站的驿丞，两个在蛮族破城时‘殉职’，一个在月狼城陷落前便因‘急病’暴毙。兵部职方司负责整理北疆文书的主事，在接到核查司成立消息的当夜，便……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