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江蓠的调解(2/2)
“是。”忠戟领命,脸上苦色未退,显然觉得这差事依旧难办。
忠戟刚走,老军医黄芪又求见。黄芪脸上带着忧色,行礼后道:“大将军,凌姑娘今日与老夫商议,认为苏姑娘在隔离区所用之外敷药粉,性极寒凉,虽能暂缓溃烂,但恐伤及伤员根本元气,提出应以温补调理之药内服相辅。然……然苏姑娘认为,毒素未清,贸然进补,恐助纣为虐,坚决反对。两人……争执不下,老夫实在……唉……”
江蓠揉了揉眉心。又是一个难题。凌霜考虑长远,注重根本;苏芷着眼当下,力求清除病源。谁对谁错?似乎都有道理,但在具体的伤患身上,却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伤患情况如何?”他问。
“时好时坏,因人而异。”黄芪据实以告,“用了苏姑娘之法的,有的溃烂确实控制住了,但也有人愈发虚弱;若按凌姑娘之法调理,有的精神稍振,但溃烂之处却未见明显好转……老夫行医多年,此等怪症,实属首见,亦难决断。”
江蓠沉默良久。他不懂医理,无法判断哪种方法更优。他只能看到,两个顶尖的医者,因理念不同,而在救治伤患的关键时刻产生了内耗。
“告诉她们,”江蓠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救治方案,可由你根据伤患具体情况权衡裁定,若有争议……再报我。”他将皮球又踢回给了经验丰富的黄芪,希望能借助他的威望暂时稳住局面。
“老夫……尽力而为。”黄芪躬身退下,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接连处理完这两桩“官司”,江蓠站在校场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关墙,心中那股无力感愈发深重。他能指挥千军万马,能布阵杀敌,却无法调和两个女子因医道理念而产生的分歧。这种无法用刀剑解决的矛盾,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晚些时候,他处理完军务,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凌霜所住的小院附近。院内灯火通明,隐约有药杵声传来。他驻足片刻,终是没有进去。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上的安抚或解释,在凌霜看来,都可能是一种偏袒。
他又转向伤兵营的方向,隔离区依旧亮着灯,苏芷的身影在帐篷布幔上投下一个忙碌的剪影。他同样没有上前。
他就这样沉默地站在暗处,如同一个孤独的哨兵,守护着这片土地,也守护着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他无法真正理解的冲突。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寂。
调解?他忽然觉得这个词有些可笑。在根深蒂固的理念和迫在眉睫的危机面前,他所谓的调解,不过是苍白无力的和稀泥罢了。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维持住这脆弱的平衡,等待着某个契机,或者……某场更大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