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番外3:当高途回到17岁1(1/2)

暮春的风裹着槐花香,卷过幼儿园米白色的围墙,落在停在对面的黑色轿车上。风里的甜香混着幼儿园里传来的儿歌,细碎又软,像揉碎了的,飘进车窗缝隙里。高途靠着驾座椅,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皮质纹路,连日加班熬出来的倦意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裹住四肢,连抬眼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几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酸胀的太阳穴上轻轻打圈,视线扫过幼儿园门口三三两两的家长——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有人踮着脚往园内望,有人牵着刚放学的孩子,指尖被小小的手掌攥着,走得慢吞吞的。校门口的槐树下摆着几个彩色的摇摇马,风吹过,木马脖子上的小铃铛叮铃叮铃响,清脆得像敲在人心尖上。高途原本只想闭目歇几分钟,等乐乐放学,可意识却顺着那缕清甜的槐花香,轻飘飘坠进了睡意里,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车窗外的人声渐渐模糊,家长的交谈声、孩子的笑闹声、铃铛声,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遥远又朦胧。再睁眼时,高途发现自己不是坐在轿车里,而是坐在老旧的木质长椅上,身下是磨得发亮的木纹,带着阳光晒过的温热,鼻尖绕着的也不是槐花香,而是夏天独有的、混着青草与粉笔灰的味道,还有操场边香樟树的清苦气。

眼前是市立高中的教学楼,红砖墙面爬着密匝匝的绿藤,藤蔓绕着窗框蜿蜒,在墙上织出深浅不一的绿。操场上的广播还在放着年代久远的流行歌,是九十年代末的金曲,旋律熟悉又陌生,透过老旧的喇叭传出来,带着点沙沙的杂音。高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还未完全长开,指腹带着便利店打工磨出的薄茧,掌心还有点汗湿,校服袖口洗得发白,磨出了细细的毛边,是十七岁的高途,是还藏着omega身份、把心动死死摁在心底的高途。

口袋里的助学金申请表被攥得发皱,纸张边缘都浸了汗,字迹都有些洇开。

高途记得这一天,记得这份表是他跑了三次教务处才领到的,记得出门前特意把洗得最干净的这件校服套上,记得走到这栋办公楼前时,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那天他攥着这份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鼓足勇气,抬手敲了敲沈文琅办公室的门——那是沈文琅牵头成立的助学基金办公室,这是他第一次和沈文琅接触的那天。

高途怔愣了半刻,心里疑惑得很,刚刚自己不是还在乐乐幼儿园门口等他放学吗?这怎么回事?自己难道回到17岁了?

“进来。”

不等高途想通到底怎么回事,门内便传来一声回应,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越,却已是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像初秋的风,凉丝丝的,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高途是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他几乎在片刻中梳理了现在的情况。

自己好像…穿越回了17岁,穿越回了自己与沈文琅第一次接触的那天,回到了二人的青葱岁月。

门内的人又叫了声“下一位同学,请进。”语气中除了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还有一些怎么还没人进门的疑惑。

高途低头笑笑,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拥有了理想生活,顺利的工作、可爱的乐乐和终于认清自己内心的伴侣,现在却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一边想着一边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没关系,这次我懂沈文琅的心意,就让我主动去靠近他吧,就算弥补我们曾经错过的那么多年。”

门打开,记忆里17岁的沈文琅坐在办公桌前,少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是高途记忆里那个丰神俊逸的人。

高途低着头走进去,把申请表轻轻放在沈文琅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指尖微微发颤,连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沈同学,我是来申请助学基金的。”

沈文琅没抬头,他正低头翻着一叠文件,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细碎的阴影。他的指尖敲了敲桌面,节奏不疾不徐,像在敲打高途紧绷的神经:“姓名。”

“高途。”

沈文琅这才抬眼,目光在高途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短得像阵风,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却让高途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十七岁的沈文琅,眉眼已经有了后来的凌厉轮廓,只是还没被岁月磨出冷硬的棱角,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腕上戴着一块简单的石英表,表盘在阳光下闪了闪。他的目光冷冽,像淬了冰,却又偏偏生得极好,睫毛长而密,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得高途心口发烫。

多年后与沈文琅组建了家庭的高途知道,这两秒里,沈文琅也记住了这个名字,记住了这个穿着洗旧校服、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年,记住了他递表时微微发颤的指尖,和那双藏在低垂的眼帘下,不敢与他对视的、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沈文琅跟高途承认这些时,让婚后的高途笑的弯了眼睛。

离开办公室时,高途的衣角被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掀得晃了晃,他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文琅又低头埋进了文件里,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连他微蹙的眉头,都显得格外好看。当年就是这一眼,让高途往后的十年,都陷在了这个身影里,像船锚落了底,再也拔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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