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背叛（2/2）

就在我即将完成这最后的“清扫”，将这个世界归还于那条既定航道的前一秒。一个念头，一个温柔到残忍，慈悲到恶毒的念头，在我那即将被烧成灰烬的意识中，悄然浮现。

欧提努斯。我想起了那个魔神，想起了她曾经创造的那个“完美世界”。那个世界里，所有人都得到了救赎，所有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那个世界唯一的缺陷，就是它排斥了那个唯一能理解它的人。

而我……我可以补上这个缺陷。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既然我有能力去“收纳”这些溢出的相位，去“读取”他们所有人的愿望……那么，在将这一切“恢复”之前，就让我，最后再任性一次吧。

我要给予他们，一个他们应得的世界。

一个芙兰达和她所有的朋友，正在阳光下的露天咖啡馆里，为最后一块蛋糕而争吵不休的世界。

一个两万名御坂妹妹，都拥有着各自的名字与个性，在学院里嬉戏打闹，而她们的姐姐大人，正有些头疼又无比幸福地看着这一切的世界。

一个一方通行不必再背负着那份罪孽，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最后之作的手，走在第七学区傍晚的街道上，去买她最喜欢的罐装果汁的世界。

一个杠林檎可以永远对垣根帝督展露笑颜，而垣根帝督，也终于找到了比“与亚雷斯塔交涉”更加重要的、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的世界。

一个艾拉拉不必再作为“天使”而存在，只是弥涅尔瓦财团那个有些任性、却被所有人宠爱着的大小姐，她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天的下午茶应该搭配哪一款甜点的世界。

一个……上条当麻不必再紧握右拳，只是一个会为考试挂科而烦恼的普通高中生的世界。

我知道，这违背了艾拉拉的期许。她希望我成为英雄，去战斗，去引领。

我知道，这践踏了另一个“我”的托付。她将一切都归还于我，是希望我能走完那条她未能走完的路。

我知道，这背叛了我刚刚才对自己立下的誓言。前进，不再退缩。

这样的我，永远也不可能再站到上条当麻的身边了。

我停下脚步。

我抬起手，看着这双即将编织一个巨大谎言的手。我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化作了无数纷飞的光点。

我将成为构筑那个完美世界的基石，用我这承载了所有相位、所有痛苦的灵魂，作为它永不崩塌的地基。我的存在，将被彻底燃烧，化作守护这片幸福的、永恒的薪柴。我将从所有人的记忆里，从这个世界的根源处，被彻底地抹去。

但我不在乎了。

他们值得拥有那样的幸福。

这或许，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也是最好的事情。

在我的意识彻底消融于那片温暖的光芒之前，一个念头，如同一声遥远的、带着无尽遗憾的叹息，在我心中响起。

假如，还有下一次的话……

假如，还有人想要将我从这片温柔的永恒中唤醒的话。

你们应该，让那个笨蛋来劝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