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铁证与微光(1/2)

溪头村的夜空,被几堆驱赶蚊虫和湿气的篝火撕破,光影摇曳,映照着人间地狱般的景象。陈明远带来的隔离帐篷如同一座座白色的孤岛,将绝望与希望一同封锁其中。而阿树和林星儿所在的角落,药香与苦涩的气息顽强地抵抗着无处不在的死亡阴影。

那几个服用了紫背金牛汤剂的重症患者病情趋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虽小,却真切地存在着。岩刚和几个帮忙的溪头村幸存者看向阿树的眼神,已然带上了近乎虔诚的信赖。就连陈明远带来的几个防疫公所的人,在忙碌间隙,也忍不住朝这边投来惊异的一瞥。

陈明远本人,则陷入了更深的矛盾。他无法否认眼前的事实——几个被他判定为几乎无救的重症患者,在服用了那碗黑乎乎的、被他斥为“土法”的汤药后,竟然真的出现了转机!高热退却,紫斑淡化,这在他所学的病理生理学中,难以用简单的补液和抗菌(虽然他带来的药物抗菌效果有限)来解释。

“巧合?个体差异?”他扶了扶眼镜,试图用已知的理论来消化这不可思议的现象,但职业的严谨让他无法轻易否定亲眼所见。

就在这时,隔离帐篷那边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负责看守的公所人员急匆匆跑来,脸色发白:“陈医官!三号帐篷那个孩子,就是下午喝了草药的其中一个,突然……突然抽搐起来了!”

陈明远心头一紧,立刻看向阿树的方向,眼神复杂。难道药效不稳,还是有未知的毒副作用?

阿树闻言,已放下手中的药杵,对林星儿快速交代了一句“看好火候”,便疾步向三号帐篷走去。林星儿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手依旧按在短刀上,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帐篷内,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躺在简陋的担架上,四肢剧烈抽搐,牙关紧咬,嘴角溢出白沫,面色刚刚退去的潮红又再次涌上,甚至比之前更甚。

陈明远抢先一步检查,翻看男孩的眼睑,触摸颈动脉,脸色愈发沉重:“高热复起,伴随惊厥!像是……像是毒素反扑或者药物反应!”他下意识地又看向了阿树,语气中带着质疑。

阿树没有辩解,他上前推开陈明远(这个动作让陈明远和他的手下都愣了一下),迅速捏开男孩的嘴,防止他咬伤舌头,同时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脉象洪大而数,鼓指有力,却毫无根基,如同烧干的锅底,虚火狂燃。

“不是药不对症,是药力太猛,患儿体弱,虚不受补,阳气被药力所激,浮越于外!”阿树瞬间判断出缘由。紫背金牛性极寒凉,用于清泻血分热毒本是正道,但这孩子久病体虚,骤然用此猛药,体内残存的一点真阳被逼得无处可归,反而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

“帮我按住他!”阿树对岩刚喊道,同时已取出银针。

“你还想用针?”陈明远忍不住出声阻止,“他现在情况不稳定,任何刺激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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