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京城来信(1/2)
疫区的忙碌暂告一段落,博济医队带着疲惫与复杂的收获返回学院。终南山的秋意愈发浓重,古柏的萧瑟之声,似乎也染上了几许沉郁。就在此时,一封来自京城的信,被驿卒送到了周景弘的书案上。
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周景弘精神一振。寄信人沈墨轩,是他早年游学时结识的挚友,亦是医道同侪,性情开阔,勇于任事,数年前便只身前往北京,欲亲身体验并探索那“新学”中心的医学变革。
周景弘拆开信,沈墨轩那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跃然纸上,仿佛带着京师特有的喧嚣与急促。
“景弘兄台鉴:”
“京华一别,倏忽数载。每念及终南古柏下与兄论医之乐,恍如昨日。然今之京师,风气之变,较之我辈昔日所想,尤为剧烈,真可谓‘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于医道一途,体现得淋漓尽致……”
信中,沈墨轩以他亲历的视角,描绘了一幅与博济处境相似却又更为峻切的图景。他详细描述了由朝廷主导、仿照泰西模式建立的“京师大学堂医学馆”:“馆中解剖、生理、化学诸科,皆为西人教授,所用教材、器械,一概洋文原版或译介。学子皆着新式操衣,课程排布紧密,于实验、解剖尤为注重。声势浩大,吸引了众多年轻士子,以为乃是强国保种之正途,亦是个人之前程所在。”
而北京城内的中医界,则面临着空前的挤压与分化。“……旧式医家,或闭门谢客,抱残守缺,痛骂西学为异端;或惶惶不可终日,生计日蹙。亦有力图变革者,或试图‘汇通’,然往往牵强附会,或干脆弃中学西,改换门庭。冲击之剧,分化之深,非身处其中不能体会。弟在此间,常感孤军奋战,左右支绌……”
读至此处,周景弘仿佛能听到老友在纸背后的沉重叹息。北京的境况,像一面放大镜,将博济正在经历的矛盾与挣扎,映照得更加清晰、更加残酷。这已非一院一地之困,而是整个古老医学体系在时代洪流下的普遍命运。
他沉吟良久,铺开信纸,开始回信。
“墨轩吾弟如晤:”
“惠书奉悉,感念殊深。京中情形,读之令人心潮起伏,亦深感吾道之艰……”他首先表达了对友人处境的理解与共情,随即笔锋一转,详细阐述了博济近期的探索。
他并未回避初期的挫败与内部的激烈冲突,而是将陆明轩归来引发的风波、研究所的设立、疫区中从比拼药效到“防病为先”的策略转变,乃至对“白头翁汤”进行数据化验证的尝试,一一道来。他的文字平和而恳切,既有对传统精髓的坚守,也有对新知工具的开放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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