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夜巡煞·终章(2/2)

棺材盖轰然合拢。李三元的惨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粘稠的吞咽声。我的铜名牌一声裂成两半,李三元三个血字漂浮到空中,化作青烟消散。

寿衣突然收紧,勒得我喘不过气。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萎缩,皮肤爬上树皮般的皱纹,指甲疯狂生长变成黑色。喉咙里涌上檀香混着尸臭的味道——这是夜游煞的气息。

棺材盖再次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多了一块崭新的铜名牌。我伸手去拿,却从棺材的积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灰布寿衣,褶子像树皮的脸,咧到耳根的嘴。

我变成了那个老太太。

义庄外传来打更声。老马头的嗓子依然像砂纸: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但这一次,我看见更夫身后飘着三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缺下巴,一个拖着肠子,第三个穿着二十年前的警服——那是我爹。

鼓楼的钟敲响十二下。我——现在应该称自己为夜游煞了——飘到天津卫的最高处。整座城市像张巨大的蜘蛛网,每一条街道都延伸向义庄。东南角有盏煤油灯在移动,那是赵铁头在巡夜。他的铜名牌已经斑驳不堪,说明任期将满。

而在北大关方向,一个新来的警察正打着哈欠开始夜巡。年轻人制服笔挺,铜名牌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上面写着字。

我伸出枯枝般的手,对着虚空写下周世忠三个血字。夜风卷着纸灰掠过城市,一块空白铜名牌掉在义庄的棺材里。

子时的雾气漫过海河。我站在鼓楼飞檐上,看着这座永远不会醒来的城市。活人睡在炕上做着噩梦,死人游荡在街头等待替身。更夫的梆子声年复一年,就像我指甲生长的速度——每夜一寸,直到插进下一个夜巡警察的喉咙。

煤油灯的绿焰跳动着,照亮我新长出的黑指甲。第一个血字已经开始在周世忠的锁骨上浮现。这一次,我会让他在死亡前看清楚:所谓夜巡煞,不过是这条食物链上的一环。从光绪年间的更夫到民国巡警,从赵铁头到刘三更,从李三元到周世忠...

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