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疯了吧!放着中原不打,你带大军去南方杀鬼?!(1/2)

烛火“噼啪”爆了一声,灯花炸裂,在这死寂的书房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案几上的舆图被一只手狠狠按住。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顺着这只手往上,是吴起那张在阴影中晦暗不明的脸。

“先南,后北。”

四个字,落地有声,像是四颗钉子,要把这摇摇欲坠的楚国国运,钉死在一条从未有人敢走的绝路上。

把最肥美的中原烂肉抛给北方那群饿狼,腾出双手,去捏碎盘踞在南方烟瘴之地的毒蛇。

韩非跪坐在对面,身子僵得像块铁。

他死死盯着那张舆图,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紧接着,便是滚烫的岩浆倒灌进血管。

疯了。

这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弃守河西,引秦、齐入局,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只要一步踏空,楚国就是万劫不复。

可为什么……这心跳声,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把三晋变成一块滴血的肥肉。”韩非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秦人贪暴,齐人狡诈,见利必争。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军主力南下……”

“他们会抢破头。”吴起冷笑一声,手指在舆图上那片代表魏国河东的区域重重一点,“韩非,我要你写的不是国书,是给三晋的催命符。”

韩非猛地抬头,眼底哪里还有半点法家的冷静?那是一种赌徒看见至尊牌九时的狂热与嗜血。

“这天下诸侯,皆是公子局中棋子……”韩非深吸一口气,长袖一甩,重重叩首,“臣,这就去!这把火,臣定要让它烧红半边天!”

他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微乱的衣冠,抓起笔墨便冲向案台。落笔如刀,每一个字都带着森森鬼气。

这哪里是示弱的书信?这是把那头秦国恶虎和齐国贪狼,一步步引向三晋咽喉的血腥诱饵。

……

阴影深处,有人动了。

那是一个佝偻的身影,像是融化在黑暗里的一团墨。

墨家,禽滑。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羊皮图纸,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个名为“鸢”的怪物。

那不是墨子手里的木鸟,那是死神的眼睛,是未来战场的噩梦。

禽滑对着吴起行了一个墨家最古老、最肃穆的揖礼。这一拜,不为君臣,只为那个足以颠覆“非攻”信条的疯狂构想。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南郊那座封闭已久的工坊,今夜注定无眠。

木屑的香气将混合着汗水的酸臭,齿轮的咬合声将压过夜虫的鸣叫。一百架遮天蔽日的“怪物”,必须在三天内,从图纸变成杀人的利器。

谁敢慢一步?呵,这种时候,慢就是死罪。

……

三日后,郢都城外。

五万大军,肃立如林。

秋风萧瑟,吹得旌旗猎猎作响。所有的士兵都以为,这次集结是为了回城接受封赏,为了那一坛坛早已备好的庆功酒。

然而,军令如山倒。

“全军听令——调转马头,南下!”

这一声令下,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南下?

不是回家?

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南方?那是百越啊!那是只有毒虫、瘴气和野人的神弃之地!

没人懂。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偏将,此刻也是面面相觑,手里的缰绳勒了又松,松了又勒。

为什么要抛下唾手可得的中原荣耀,去那鬼地方送死?

就在军心浮动的瞬间,队伍的最前方,那个男人策马而出。

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狂舞,像一面漆黑的战旗。他没有解释,没有动员,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繁华的郢都。

他只是背对着五万大军,手中的马鞭指向南方那片苍茫的未知,背影巍峨如山岳,深邃如深渊。

只要他在前头,便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走!”

大军动了。

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带着一股决绝与悲壮,沉默地扎进了南方的迷雾之中。

……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不过数日,便让整个中原炸开了锅。

三晋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酒气熏天,却掩盖不住那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这几车粮草是我魏国的!”新任魏侯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了赵侯一脸,“你们赵人是属饕餮的吗?连草根都要嚼干净?”

“放屁!”赵侯拍案而起,青铜爵被震得嗡嗡作响,“若非我赵军挡在前面,你魏国早被秦人捅了腚眼!”

韩侯夹在中间,一脸苦相,刚想做个和事佬。

突然——

“报——!!!”

一声凄厉的长嘶撕裂了营帐内的喧嚣。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头盔歪在一边,满脸惊恐。

“楚……楚军动了!”

“动了?往哪动?”魏侯眼皮一跳,本能地去摸腰间的剑柄。

“未回郢都!全军南下!似欲……似欲清剿百越!”

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住了三个国君的脖子。

南下?打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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