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体制的缺陷(1/2)

旧金山和会的尘埃落定,如同在沸腾的汤釜下撤去了最旺的柴火,让日本国内的政治局势进入了一种表面缓和、内里却加速分化的微妙阶段。占领状态的结束,主权(哪怕是受限的)的回归,如同一道闸门开启,长期被ghq强力压制和简单归类的各种政治力量、社会思潮以及利益诉求,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复杂性涌动、碰撞。

吉田茂领导的自由党(原型)凭借签署和约与安保条约带来的“独立”光环,以及“特需景气”带来的经济红利,声望一时无两。然而,明渊凭借其超越时代的洞察力和系统对局势的精密分析,清晰地看到了这繁荣表象之下潜藏的巨大裂缝。

政治力量的分散与对立并未因和约签署而消弭,反而因为失去了ghq这个共同的“管理者”而变得更加尖锐。左翼社会党坚决反对安保条约,抨击政府“卖国”;右翼残余势力虽被打散,但其思想土壤仍在;而在自由党内部,不同派系之间围绕权力分配、政策走向以及未来首相人选的明争暗斗,也日趋白热化。吉田茂本人强势且依赖官僚的执政风格,更是激起了党内“党人派”的强烈不满。

这是一个典型的权力过渡期真空,一个旧秩序已逝、新秩序未立的混沌时刻。明渊知道,这就是后世所谓的“55年体制”(即自民党长期一党独大体制)形成前,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政治混乱期。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是危机;但对他而言,这却是从深潜的幕后,走向能够施加更直接影响力的前台的最佳窗口。

书房内,明渊对着日本政坛势力分布图,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保险柜里那些与“齿轮”、“钥匙”相关的物件,自旧金山归来后,已彻底失去了所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变得与普通旧物无异。拉丰伯爵那隐晦的告别仿佛一道分水岭,将那个诡谲的超自然世界暂时隔绝开来。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尽管这轻松之下,是对未来纯粹政治博弈更严峻的审视。

他不再需要分神去应对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威胁,可以将全部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这场关乎国家命运走向的现实棋局之中。

吉田茂依旧倚重他,甚至更加依赖。但明渊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强势首相的统治基础正在松动。其过于依赖少数技术官僚(在旁人看来,明渊便是其中之一)、轻视党内协商的做法,引发了越来越多的反弹。党内以鸠山一郎为代表的“党人派”,集结了众多对吉田茂不满的势力,其声势日益浩大。

“藤原君,鸠山那些人,近来动作频频,实在是令人心烦。”一次私下会谈中,吉田茂揉着太阳穴,难掩疲惫地向明渊抱怨。

明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提出具体的应对策略,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先生,如今时代不同了。ghq已然放手,各方势力都在寻找新的位置。或许……我们也需要思考,如何构建一个更具包容性、也更稳固的政治框架,以应对未来的挑战。”

他没有明说,但话外之音已然清晰——仅仅依靠吉田茂的个人威望和少数精英的运作,已经不足以驾驭这个即将脱离“襁褓”、蹒跚学步的国家了。体制的缺陷,需要体制性的解决方案。

明渊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策略和定位。他不再满足于仅仅作为吉田茂的“首席顾问”和“影子将军”。他要利用这段混乱期,将自己和一手打造的“藤原派阀”,推向前台,成为一个独立的、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

首先,他进一步加强了对“藤原政经塾”的投入和掌控。首批塾生已开始毕业,被他巧妙地安插进各省厅、重要企业以及媒体机构。这些年轻人带着对“藤原老师”的绝对忠诚和一套经过精心灌输的“务实爱国”理念,如同一颗颗活棋,嵌入日本社会的肌体,开始发挥影响。政经塾本身,也成为了一个吸引新一代精英的磁石和思想堡垒。

其次,他利用手中掌控的媒体网络,开始更系统地输出自己的政治主张。这些主张巧妙地游离于吉田茂的“官僚保守主义”和鸠山一郎的“党人政治”之间,强调“超越派系之争”、“以国家利益为重”、“务实发展经济与适度保障安全并重”。他刻意塑造自己作为一个“超然”、“理性”、“以国家未来为念”的政治家形象,与陷入缠斗的党派政客形成鲜明对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