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终极任务的确认（1/2）

一

东京密令文件上那个细微的齿轮标记，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灼烧着明渊的视线。它无声地宣告着，“守夜人”或其关联势力的阴影，并非仅仅萦绕在他个人的过去，而是早已渗透进了他所潜伏的这架庞大战争机器的核心层。这不再仅仅是猜测，而是近乎确凿的迹象。

巨大的危机感与一种奇异的、接近真相的战栗感交织在一起。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文件上所有关键信息，包括那份初步名单、转移路线、联络方式，尤其是那个齿轮标记的精确位置和形态，通过只有“影”与“渔夫”掌握的、最高层级的、一次性的物理密写方式，记录在特制的微型胶片上。他不能冒险使用任何无线电通讯，北原彻的阴影和“守夜人”可能存在的监听，让他必须采取最原始也最安全的手段。

传递过程极其谨慎。他动用了“灰枭”小组中一个从未启用过的“沉睡者”，此人表面身份是跑单帮的小商人，与各方势力都无明面瓜葛。指令通过死信箱下达，取件人则远在苏北根据地。整个过程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确保即使任何一个环节暴露，也无法追溯到他本人。

完成这一切后，便是焦灼的等待。他知道，这份情报的价值足以影响高层决策，而黎国权对他的“东渡”意向，也必将给出最终的答复。每一天，都像是在炭火上煎熬。他表面上依旧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昭和通商”的事务，应对着藤田芳政关于“火种计划”的催促，甚至开始按照东京密令的要求，初步筛选和接触名单上的人员，扮演着一个尽心竭力的“帝国精英”。但内心的弦，却始终绷紧到了极限。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雨夜，密室那部代表“渔夫”最高指令的独立接收器，终于再次发出了那声轻微的“滴”声。预定的信号频率和加密模式，代表着回信已安全抵达预设的接收点。

明渊立刻驱车，借着雨幕的掩护，前往法租界边缘一家早已歇业的旧书店。这里是组织设在上海的、级别最高的几个紧急备用联络点之一，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启用。

二

旧书店内部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气味，电力早已切断，只有一盏如豆的煤油灯在柜台上摇曳，将斑驳的书架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在书店最深处，被重重书架遮挡的狭小储藏室内，明渊见到了黎国权派来的特派员。

不是往常的信使，而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沉静如古井的中年人。明渊从未见过他，但对方身上那种历经风霜、信念如钢的气质，以及对接头暗语分毫不差的回应，都表明了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没有寒暄，特派员从怀中取出一个以特殊手法密封的金属管，郑重地交给明渊：“‘渔夫’同志让我亲手交给你。他说，你看完便知。”

明渊接过金属管，指尖能感受到其冰凉的质感。他按照预定程序，小心翼翼地在煤油灯下将其打开，取出了里面卷着的薄薄一张特制纸张。

纸张上，是黎国权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笔迹。开篇没有称谓，直接切入主题：

“情报已悉，至关重要。‘火种’名单及转移路线，为我方洞察敌之退路、实施精准拦截或利用，提供了关键依据。齿轮标记之发现，更是证实了我方此前之担忧——有一股潜藏极深之神秘势力，正利用当前乱局，行不可告人之目的。”

看到这里，明渊心中稍定，组织认可了他情报的价值。

黎国权的笔迹接下来变得更加凝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重量：

“经最高层缜密研究，并综合考量你多年来之卓越贡献、所处之特殊位置、以及所具备之独一无二能力，现正式向你下达终极指令——”

明渊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目光紧紧锁住接下来的文字。

“伺机东渡，深入敌巢，为新中国之未来，布子于日本。”

终极指令！东渡日本！

尽管早有预期，但当这十二个字以如此正式、不容置疑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明渊依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混合着使命荣光与千钧重担的洪流，瞬间冲遍全身每一个细胞。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搏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嗡鸣。

他的潜伏，他的挣扎，他的牺牲，他所有的伪装与谋划，在这一刻，都被赋予了全新的、更加宏大的意义。他的战场，将从上海，转移到那个给中华民族带来深重灾难的国度内部。

三

黎国权的信继续写道：

“汝之任务，层次有三，由浅入深，需相机行事，谨慎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