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生死的考验(1/2)
一
夜色深沉如墨,将“昭和通商”后巷那间临时改造的仓库紧紧包裹。仓库内,只有一盏悬挂的低瓦数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却更衬得四周阴影幢幢,寂静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明渊屏退了负责看守的“灰枭”成员,独自坐在明诚的病床前。白日里在特高课与南造云子周旋时的那份冷静与伪装,此刻已彻底卸下。在这片属于绝对隐秘与真实的空间里,他无需再扮演“藤原拓海”,也暂时放下了“深海”与“无常”的重担,他只是明渊,一个守着重伤兄弟、内心被担忧与痛楚啃噬的普通人。
明诚依旧昏迷着,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蜡黄而缺乏生气。他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左腿被打上了笨重的石膏,固定在支架上。裸露的胸膛包裹着绷带,肩胛处的伤口虽已处理,但仍隐隐有血丝渗出。竹下医官离开前的叮嘱言犹在耳——“能否挺过来,要看他的意志力和未来的感染情况。”
意志力……明渊看着明诚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仿佛仍在与伤痛搏斗。他了解这个沉默寡言的兄弟,他的意志如同磐石,坚韧无比。但身体的创伤与大量失血,是意志也无法完全抗衡的磨难。
明渊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明诚没有受伤的右手手背,那里布满了常年习武与劳作留下的厚茧,冰凉而粗糙。记忆中,那个自幼被明家收养、总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后、无论闯了什么祸都愿意一同承担的瘦小身影,与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生死一线的汉子逐渐重叠。
是为了那条交通线,是为了掩护那些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同志,明诚才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这份忠诚,早已超越了主仆,超越了寻常的兄弟情谊,它是融入血脉的守护,是乱世中用人性光辉铸就的壁垒。
明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药味的冰冷空气。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明诚引开追兵、浴血搏杀、最终遭受拷问却紧咬牙关的画面。每一帧想象,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他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算计过无数人心险恶,但身边最亲近之人因他而濒临死亡,这种无力与自责,远比面对任何强敌都更令人窒息。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肉体上的刺痛来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系统的沉寂让他无法获取任何关于明诚生命体征的数据化评估,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守在这里,用自己微薄的存在,去感知,去祈祷,去陪伴兄弟走过这段最黑暗的生死甬道。
二
时间在寂静与等待中缓慢流淌。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巡夜哨兵的脚步声,或是野狗翻找垃圾的窸窣声,更添几分夜的凄清与不安。
明渊没有丝毫睡意。他如同雕像般坐在床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明诚的脸。他回忆起年少时,明诚因为保护他被几个纨绔子弟围殴,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死活不肯松口求饶;回忆起他决定“留学”离家时,明诚红着眼眶,笨拙地帮他收拾行李,一遍遍检查是否遗漏了什么;回忆起他成为“藤原拓海”后,明诚默默接手了更多危险的地下工作,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只是用行动默默支撑着他越来越复杂的身份和越来越危险的行动……
这个兄弟,话不多,却用生命在践行着他的忠诚与守护。
夜渐深,寒意侵袭。明渊起身,拿起旁边椅子上准备好的薄毯,轻轻盖在明诚身上,又仔细地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小心翼翼。
就在他准备坐回去时,病床上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呓语般的呻吟。
明渊身体猛地一僵,立刻俯身靠近:“阿诚?”
明诚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他的嘴唇干裂,微微开合,发出模糊的气音。
明渊立刻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地湿润着他的嘴唇,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诚,是我。听着,你安全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坚持住,你会没事的。”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感受到了令人安心的气息,明诚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一些。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了眼帘,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迷茫的,仿佛隔着一层浓雾。他适应着昏暗的光线,视线艰难地聚焦,最终,定格在明渊写满担忧的脸上。
那一刻,他混沌的眼神中,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欣慰、急切与完成使命后的释然的光芒。他用尽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气力,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传入明渊耳中:
“二……哥……线……路……保住了……”
三
“线路保住了。”
这五个字,如同五记重锤,狠狠敲在明渊的心上。不是为自己脱险的庆幸,不是对伤痛的抱怨,甚至不是对生存的渴望。在他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第一刻,他最在意、最急于告知明渊的,依旧是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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