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Part1终章 深渊之底(1/2)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如同“守夜人”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一样,带着某种未尽的余韵,在寂静的书房里盘旋,然后缓缓沉入冰冷的空气之中。明渊缓缓放下电话,指尖残留着硬质塑料的冰凉触感。

“更高的视野,意味着更多的选择,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您所探寻的‘钥匙’,可能比您想象的更加危险,而握着‘锁’的人,也并非只有您一个。”

“守夜人”的话语,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撬动他内心深处那扇紧闭的、关于系统、关于自身命运的门。然而,门后并非答案,而是更深、更浓的迷雾。他们知晓他的分析,知晓他的追寻,甚至知晓可能存在其他的“竞争者”。这个神秘的组织,其触角之深,眼界之广,远超他的想象。他们似乎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俯瞰着包括他在内的所有棋手。

疲惫感如同潮水,再次席卷而来。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深处传来的、一种近乎麻木的倦怠。他刚刚完成了一次战略层面的惊险跳跃,赢得了“影”与“剑”高层的认可,巩固了“藤原拓海”的地位,甚至向敌人的心脏射出了一支毒箭。然而,成功的喜悦尚未品尝,便被“守夜人”的警告、“白色樱花”的逼近、“判官”的潜在威胁以及程真儿的谜团层层包裹、淹没。

他像是一个在黑暗迷宫中被追猎了太久的人,好不容易攀上一处高台,以为能看到出口,却发现四周是更加无边无际、更加错综复杂的黑暗,而黑暗中,隐藏着更多未知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存在。

他需要片刻的喘息。需要确认,在这无尽的伪装和厮杀中,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缓缓站起身,走向书房角落那面落地的穿衣镜。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模糊而黯淡。他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去镜面上的浮尘。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影像。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俊朗,只是过于苍白,缺乏血色。那是“藤原拓海”的皮囊,优雅,矜持,带着帝国贵族特有的疏离感。

然而,明渊的目光,穿透了这层精致的皮囊,直直地撞入了镜中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不见底。像是两口干涸了所有波澜的古井,所有的光亮投射进去,都被那浓郁的黑暗吞噬,激不起一丝涟漪。里面没有“明渊”曾经的跳脱与不羁,没有“深海”的坚定与隐忍,也没有“无常”的凌厉与杀意。甚至没有疲惫,没有痛苦,没有迷茫。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冷的虚无。仿佛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温度,都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一次次身份撕裂、一次次信任崩塌中被彻底磨蚀、榨干,只留下最本质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冷静内核。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自己也毫无波澜地看着他。没有认同,没有排斥,就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这就是现在的他。

那个来自现代社会的产品经理的灵魂,那个曾为同志牺牲而悲痛、为大姐关怀而温暖、为汪曼秋寄托而柔软的内心,似乎真的被留在了那个系统崩溃、精神几近瓦解的夜晚,被埋葬在了这名为“潜渊”的黑暗旅程深处。

他成功了。他成功地潜入了深渊,周旋于魑魅魍魉之间,攫取权力,布设杀局,甚至开始以更高的视野影响棋局。

但代价是,他成为了深渊的一部分。

他不再仅仅是在黑暗中行走,他就是黑暗本身。那冰冷的目光,那毫无波动的内心,那将一切都视为可分析、可利用、可牺牲的棋子的思维模式,便是这黑暗在他灵魂上打下的、无法磨灭的烙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镜面,与镜中自己的指尖隔着玻璃相对。

没有温度。

镜中的影像,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第一部分“潜渊”的终结,是一曲怎样的灵魂蜕变挽歌。

他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尽管拥有系统,内心仍保有着一份穿越者的疏离和某种程度的“人性”底线。他会为“影子”的牺牲而痛惜,会因大哥的试探而心寒,会在大姐的关怀下感到愧疚,会在汪曼秋的围巾上汲取暖意。

然而,现实是如此的酷烈。

“猎犬”行动中,“灰枭”和无数无名者的鲜血,教会他牺牲是常态,情感是奢侈品。

南造云子步步紧逼的杀局,让他明白仁慈即是自杀,信任等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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