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深海”的功绩(1/2)
上海滩在燃烧,在哭泣。窗外传来的每一记枪声、每一次爆炸,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明渊紧绷的神经上。他坐在特高课总部自己的办公室里,灯光刻意调得很暗,仿佛要将他与外面那片血色炼狱隔绝开来。然而,系统的全城感知模式如同一个无法关闭的残酷窗口,将这场名为“清道夫”的屠杀,分毫不差地呈现在他的脑海。
他“看”到军统的据点被连锅端起,负隅顽抗者在弹雨中倒下;他“听”到进步学生被从宿舍、从书店粗暴地拖拽出来,塞进囚车;他感受到普通市民在突如其来的戒严和盘查中那无边的恐惧与茫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从精神和肉体上彻底摧毁抵抗意志的恐怖风暴。
他的心脏如同被浸泡在冰火之中,一方面为这人间惨剧而愤怒、而悲恸,另一方面,却又必须强行维持着“藤原顾问”的冷漠外壳,甚至在南造云子或其他人偶尔通过电话通报“战果”时,还要用平淡甚至略带赞许的语气回应。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然而,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血腥中,却存在着几片奇异的、相对“平静”的区域。这些区域的“平静”,并非没有敌人光顾,而是当敌人的铁蹄踏入时,往往只能面对空荡荡的房屋、焚烧殆尽的文件灰烬、以及早已人去楼空的据点。偶尔爆发的小规模交火,也多是组织留下的阻击小组,以自身性命为代价,为主力撤离争取最后的时间。
这些区域,正是他通过那枚藏在“墨韵斋”青铜爵下的微缩胶卷,向“渔夫”黎国权发出最高预警中,所列出的、涉及我党核心及重要外围的关键目标!
系统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在这片混乱的海洋中,艰难地捕捉着那些代表着“成功避险”的微弱信号:
【闸北,宝昌路,“永鑫”货栈周边区域】: 日军和76号扑了个空,只找到一些来不及转移的、无关紧要的杂物。代表大哥明楼可能活动的危险区域,平安度过第一波冲击。
【浦东,三林塘,代号‘老窑’印刷所】: 特务们冲进去时,只闻到浓重的纸张焚烧气味,机器核心部件已被拆除转移。
【法租界边缘,多个预设安全屋及联络点】: 大部分空置,少数在敌人抵达前已通过预设通道紧急疏散。
【公共租界,几处重要的物资中转站】: 货物清空,人员无踪……
一条条“扑空”的信息反馈回来,像黑暗中零星闪烁的星光,微弱,却坚定地证明着——“深海”的警报,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提前近三天送出的那份详尽名单和行动概要,为组织的核心力量赢得了最宝贵的转移和隐蔽时间!
虽然不可避免地仍有损失,仍有牺牲——那些来不及通知的外围人员、那些因各种原因未能及时撤离的同志、那些为了掩护主力而主动留下的阻击勇士……但党的核心机关、绝大部分骨干力量、以及至关重要的情报网络和物资渠道,得以最大程度地保存了下来!
这,是在这场毁灭性风暴中,所能争取到的最伟大的胜利!
与此同时,在法租界深处,一栋外表毫不起眼、内部却戒备森严的石库门民居地下室——一处连明渊都不知道的、属于“渔夫”黎国权的绝对安全屋内。
黎国权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桌上摊开着刚刚由交通员冒死送来的、来自不同渠道的损失初步统计报告。油灯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他那张饱经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他的眉头紧紧锁着,每一条报告中提及的牺牲同志名字,都像刀一样割在他的心上。
然而,当他将这份沉重的报告与手边另一份——由“深海”提前送达的预警名单——进行比对时,他那双总是沉稳如古井的眼眸中,不可抑制地迸发出一种混合着庆幸、震撼与无比沉重的光芒。
核心印刷系统保全!
主要物资渠道未受致命打击!
上海地下党领导机关及绝大多数区委负责同志安全转移!
众多埋藏极深的秘密党员身份得以保全!
这份“生存清单”与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与报告上那一个个变成冰冷文字的名字,形成了如此惨烈而又鲜明的对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手绘的、简陋的上海市区图。他的手指带着轻微的颤抖,拂过地图上那些被“深海”标记出来、此刻已然“扑空”或“损失可控”的地点。
“老窑……保住了。”
“三号库……撤出来了。”
“ ‘琴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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