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城市的陷落(1/2)
第一部分:最后的防线与绝望的顽抗
1937年11月初的上海,已是一座被鲜血和烈火反复灼烧的巨兽残骸。持续近三个月的鏖战,耗尽了攻守双方的最后一丝元气。中国军队在给予日军沉重打击后,主力开始奉命向西撤退,只留下部分断后部队进行着注定无法挽回的殊死抵抗。
炮声并未停歇,反而变得更加密集而疯狂,那是日军在肃清最后抵抗据点,也是胜利者在宣告征服的狂欢。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被浓烟和灰尘笼罩,连阳光都无法穿透。苏州河以南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如同惊涛骇浪中两座脆弱的孤岛,挤满了逃难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
明渊站在“昭和通商”位于公共租界边缘办事处的二楼窗前,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可以望见苏州河北岸的部分景象。通过“藤原”身份获取的零星战报和系统捕捉到的情绪洪流,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座城市最后的脉搏正在微弱下去。
他看到了对岸最后几面青天白日旗在炮火中撕裂、坠落。
他“听”到了守军将士弹尽粮绝时,拉响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的最后怒吼所化的精神余波。
他“嗅”到了随风飘来的,越来越浓烈的,属于一座城市彻底死亡时的腐朽与悲怆。
“盾”的运用在最后阶段达到了顶峰。“昭和通商”的运输队几乎是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将一批批“物资”送抵日军前锋部队,同时也将最后几批关键情报和濒临暴露的同志,夹带在混乱中撤出即将彻底沦陷的区域。明诚如同不知疲倦的幽灵,协调着明暗两条线,确保每一次行动都如同精密钟表般运行。
但这一切的努力,在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个人的智谋与挣扎,无法扭转一场倾国之战的大势。
第二部分:太阳旗下的焦土
11月11日,一个注定被刻入中华民族耻辱柱的日子。
最后的枪声在南市一带逐渐稀疏,直至彻底熄灭。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一种比炮火连天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仿佛整个上海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然后,各种语言的广播、号外开始传播那个早已预料却依旧令人心碎的消息——上海,沦陷了。
次日,1937年11月12日。
阴沉的天幕下,日军的太阳旗开始在市政府大楼、火车站、各主要路口缓缓升起。伴随着旗帜升起的,是日军士兵野兽般的欢呼声,以及坦克、装甲车履带碾过废墟残骸时发出的刺耳铿锵声。
明渊得到了藤田芳政的命令,作为“有功之臣”,需前往外白渡桥附近, “观摩”日军主力部队的入城仪式。
他无法拒绝。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外面罩着“藤原顾问”的制式风衣,站在一群兴高采烈的日本军官和文职人员中间,脸上维持着符合身份的、矜持而淡漠的表情。系统的感知却如同被投入炼狱,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看到了,一队队趾高气扬的日军士兵,扛着带血的刺刀,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进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他们的皮靴,踩在浸透了同胞鲜血的土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如同敲打在每一个幸存中国人的心脏上。
他看到了,道路两旁,是残垣断壁和被迫聚集起来“欢迎”的、面黄肌瘦的中国百姓。他们眼神空洞,麻木,或是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恐惧。有孩子被震天的口号和金属摩擦声吓得大哭,立刻被身边面色惨白的大人死死捂住嘴巴。
他看到了,更远处,苏州河浑浊的河水,似乎都泛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江面上漂浮着杂物,偶尔,还有一两具肿胀的尸体随波逐流。
空气中弥漫着胜利者的骄狂,失败者的悲鸣,以及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悲愤,如同岩浆般在胸腔内奔涌。他为这片土地的苦难而悲,为同胞的牺牲而痛,为侵略者的暴行而怒!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不能流泪,不能怒吼,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合时宜的情绪。他必须像个冷静的旁观者,甚至……像个带着一丝欣赏的“合作者”。
他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那枚温热的紫檀木匣,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木匣此刻也异常沉寂,仿佛也被这铺天盖地的惨烈与悲哀所压制。
【…国殇…】 系统捕捉到一段来自木匣的、极其微弱却沉重如山的意念碎片。
第三部分:悲愤为火,意志为钢
入城仪式结束后,明渊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日方的庆祝酒会,独自返回明公馆。
公馆内,气氛同样凝重。明镜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水早已冰凉,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那片不再属于中国人的天空。明楼不在,想必是在处理汪伪政府成立前更复杂的善后与权力交割。明诚默默地站在一旁,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但紧抿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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