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座无虚席(1/2)

果然,七点二十分的时候,教室已经座无虚席。

过道上挤满了自带折叠凳的学生,后排甚至有人靠着墙根席地而坐。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几乎全都是来旁听的!

当早八姗姗来迟的大三本科生们,来到教室,看到教室里水泄不通的情况之后,不禁发出了灵魂一问:“难道我来错教室了?”

他们拿出手机,仔细对照课表,又重新确认了教室编号。

“是我们的教室没错呀!”

“课表也对得上!”

“不可能我们这么多人全都走错教学楼了吧?”

……

一番核查之后,姗姗来迟的本科大三学生们一脸懵逼,大眼瞪小眼的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最后还是班长问了坐在后排的一个同学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来旁听周教授的课的。

班长把结果告诉其他同学之后。

来上早八的大三本科生们:????

不是,你来旁听的把我们教室坐满了,那我们来上课的坐哪?

我们也没迟到呢!

最多就是来得稍晚一些,难道来晚了不配坐着听课吗?

难道以后我们上早八都要提前一个小时来占座位了吗?

来旁听的教授和学生们,也很尴尬。

他们这些来旁听的,把人家坐位全占完了,让人家没法上课,到哪里都不占理。

总不能把人家赶出去,不让他们上课吧?

至于自己白白把好不容易占到的位置让出来,似乎也不太甘愿。

更尴尬的其实还是来旁听的老师们。

他们当然可以来旁听的学生们出去,把位置让给来上课的本科生们。

作为老师,他们有这样的权力。

他们甚至可以自己留下来旁听,让其他来旁听的学生让出座位。

——这是许多学校的老师、领导们一贯的做法。

大家都认为这样理所应当。

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这些京大的教授们,有着自己的操守。

他们的良知和操守,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尴尬的气氛在教室里弥漫开来。

几位老教授显然也没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彼此交换着无奈又好笑的眼神。

最后,还是张老教授率先起身,环顾四周之后,笑着对来旁听的学生们说道:“同学们,咱们这些‘不速之客’可是占了主人的位置了。”

他笑着摇摇头,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既然是来学习的,坐哪里不是学?我这把老骨头站着听听也无妨。”

他这一起身,其他几位教授也纷纷跟着站起来。

“张老说得对,咱们是来取经的,可不是来捣乱的。”古籍研究所的所长一边说,一边示意身边的研究生们都起身,“都把位置让出来,给这节课真正的主人。”

一位满头银发的女教授更是幽默地打趣道:“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听说周教授的课精彩得很,站着听说不定更能提神醒脑呢!”

来旁听的学生们见状,也都不好意思再坐着了。

一时间,教室里响起一片收拾东西和起身的窸窣声。

那些原本不知所措的大三本科生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

“教授您坐吧,我们年轻,站着听也行!”

“是啊是啊,您坐您坐!”

张老先生却执意不肯,已经拿着笔记本站到了墙边:“这怎么行!我们是客,你们是主,客随主便,天经地义。再说了……”

他眨眨眼,露出顽皮的笑容,“我站着听得更清楚,离周教授更近嘛!”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最终,在几位老教授的坚持下,旁听的学生和老师们都主动让出了座位,自发地靠墙站立,或者坐在自带的折叠凳上,将正式的座位留给了选课的学生。

几位老教授更是挤到了讲台两侧的空处,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兴致勃勃地翻看着笔记,期待着课程开始。

还有一些同学,在教室里实在站不下了,就站在了外面的过道里。

曹乐坐在后排,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未见过哪位年轻教师的课能吸引如此多的学界泰斗前来旁听,更没见过这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们为了一堂课如此谦逊而热切。

他们站在教室两侧,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洋溢着求知若渴的光彩,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

太阳渐渐从东边的山头爬了上来,周硕依旧掐着点,在上课前几分钟来到教室。

他一到教室里,就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

他上节课见过的许多学生惴惴不安的坐在前面,后排坐着一些陌生的面孔,几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则兴致勃勃的站在旁边。

教室外的过道里面,还站着许多学生,时不时向教室里张望。

周硕见到这样的场面,都懵了一下。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周硕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几位老先生都是是学术界举足轻重的人物,着作等身,德高望重,此刻却甘愿屈尊站立,把座位让给这些年轻的学子。

他们虽然已经白发苍苍,却仍保持着对学术最纯粹的赤诚与热爱,宁愿自己辛苦站立,也要确保学生们能安心听讲。

这样的求知精神!

这样的高风亮节!

这样的师长风范!

试问如今的学术界,还有几位学者能有这样纯粹的风骨与胸襟?

周硕快步上前,朝几位老先生深深作了一揖:“张老、李所长、王教授,几位先生这样站着,真是折煞学生了。”

张老朗声笑道:“周教授不必客气。学问之道,达者为先。我们这些老骨头站一会儿也不妨事。”

“这怎么使得?”周硕语气诚恳,“诸位先生能来指点,已经是学生的荣幸,哪里还有让师长站着的道理?”

他环视这间拥挤的教室,目光扫过那些惴惴不安坐在前排的本科生,又看了看挤在过道里的旁听生,当即有了决断。

“这样吧!”周硕提高声音,让全班都能听见,“今天来旁听的同学太多,这间教室确实显得局促了些。”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离上课还有几分钟,隔壁阶梯教室正空着,完全足够容纳这许多人。大家如果不介意,我们就换到那里去上课,如何?”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赞同之声。

选课的本科生们明显松了口气,旁听的学生们也面露喜色。

周硕办事利落,当即吩咐班长去取钥匙,自己则组织众人有序转移。

不过盏茶功夫,所有人都在宽敞的阶梯教室安顿妥当。

选课的学生坐在中间区域,旁听生分坐四周,几位老教授被周硕特意请到第一排就坐。

待众人坐定,周硕站在讲台前,环视座无虚席的教室,含笑道:“看来从今往后,这门课都要换到这间教室里上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会意的轻笑。

他转向几位老先生,“方才让诸位先生久站,是学生考虑不周。”

张老摆手笑道:“周教授不必挂怀。你上回讲的校勘四法,我们几个老家伙琢磨了好几日,确实精妙非常。今日特来再听高论。”

“先生过奖了。”周硕谦逊道,“不过是整理古籍时的一些心得,还要请诸位先生指正。”

他很快转入正题:“上回我们讲了校勘四法的纲要,今天,我们就以《古文尚书》中《大禹谟》篇的一段文字为例,进行一番实操演练,以便于大家更好的理解和掌握这校勘四法。”

周硕说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一行字。

又在下方列出三个版本的异文:

甲本作“文命”,乙本作“文令”,而丙本,此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漫漶难辨。

周硕手上还拿着粉笔,面对台下众人,不紧不慢的开口:“大家请看,单单是这开篇的第一句,就已经出现了不同的版本。那么,我们又当该从哪里着手呢?”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竖起耳看向周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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