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夷帅来朝（2/2）

随后几日，在诸葛瞻的精心安排下，爨谷一行参观了秩序井然的兴汉学宫，看到夷汉子弟同堂求学，朗朗读书声；巡视了洱海畔长势喜人的万亩屯田，粮仓堆积如山；检阅了霍弋麾下甲胄鲜明、操练有素的精锐部队。尤其是在观摩一场小型军演时，汉军强弓硬弩的齐射与步兵严谨的阵型，给爨谷留下了深刻印象。诸葛瞻始终陪同在侧，言谈间既不居傲，亦不示弱，从容介绍新政成效，分析天下大势，言语间充满对复兴汉室的信心。爨谷表面平静，偶尔发问，但内心受到的震撼，可想而知。

关键的会盟之日，终于在王府正殿举行。刘谌端坐主位，诸葛瞻、霍弋、谯周等重臣分列左右。爨谷携幕僚入殿，行礼如仪。

寒暄过后，刘谌依诸葛瞻所教，开门见山：“爨帅，今大汉虽遭变故，然正统在南，民心未失。孤与卫将军等，立志光复河山。建宁乃南中重镇，爨帅乃当世豪杰。若愿共扶汉室，则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知爨帅意下如何？”

爨谷沉吟片刻，道：“殿下厚爱，谷感激不尽。然建宁地僻民贫，恐难当大任。且魏国势大，虎视眈眈，谷为一地安危，不得不慎啊。” 话语间，仍有观望之意。

此时，诸葛瞻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爨帅所虑，亦是常情。然瞻有一言，请爨帅静听。魏国势大，然其性如虎狼，视我南中为俎上鱼肉。朱褒降魏，不过暂时苟安，终将为其所噬。试问若魏得南中，岂容爨帅这等雄杰安枕？届时刀兵加身，悔之晚矣。”

他话锋一转，指向殿外：“反观我朝，以仁德为本，以信义立国。殿下与朝廷，对真心归附者，必待以腹心，共享富贵。如楪榆朵思首领，今为太守，保境安民；如牂柯龙骧，奋勇抗魏，朝廷即授以高位，倾力相助。此乃‘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之决心！爨帅乃明智之人，当知依附强者，不如与志同道合者，共创大业！况且，” 诸葛瞻目光锐利地看向爨谷，“据我所知，魏使贾范，似也曾派人接触建宁？其所许承诺，无非空言，其真实目的，无非驱虎吞狼，欲使我南中自相残杀，彼坐收渔利。爨帅切莫中了他人圈套。”

诸葛瞻一番话，既陈明利害，又点出魏国阴谋，更展示了汉廷的诚意与实力，可谓软硬兼施，直击要害。爨谷闻言，脸色微变，显然诸葛瞻说中了他的心事。他身旁的汉人幕僚亦低声进言几句。

良久，爨谷长身而起，对刘谌拱手道：“殿下、卫将军金玉良言，如雷贯耳，令谷茅塞顿开！魏国残暴，确非托身之所。汉室仁德，方为天命所归！爨谷不才，愿率建宁夷汉百姓，归附朝廷，共抗魏贼，永为汉臣！”

刘谌大喜，亲自下阶扶起爨谷。

随后，双方歃血为盟，订立盟约。爨谷正式接受“建宁太守、镇南将军”的封号，承诺奉大汉正朔，遣其子爨宏入不韦兴汉学宫学习，并开放商路，与永昌互通有无。最关键的是，爨谷承诺，将严密监视乃至出兵牵制牂柯郡北部的朱褒势力，切断其可能来自建宁方向的援兵或物资通道。

盟约既成，盛宴款待。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诸葛瞻与爨谷相谈甚欢，就如何稳定南中、发展生产等深入交流，爨谷对诸葛瞻的远见卓识愈发敬佩。

爨谷在不韦城盘桓数日后，满载赏赐与盟约，率队返回建宁。送走爨谷，刘谌与诸葛瞻并肩立于城头，远眺东南。

“卫将军，此番夷帅来朝，全赖将军运筹帷幄，方得圆满！” 刘谌感慨道。

诸葛瞻微微颔首：“殿下，此乃大势所趋。然盟约虽定，人心难测。后续需谨守承诺，加强往来，使其利益与我朝彻底捆绑，方能确保建宁永为‘东进’之坚实羽翼。”

他目光深远，继续说道：“如今，永昌根基渐固，建宁羽翼已丰，牂柯前线相持。下一步，该是考虑如何将战略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疆土了。朱褒蹦跶不了太久了。”

爨谷的归附，如同给蜀汉流亡政权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极大地巩固了东部防线，为全力解决牂柯问题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诸葛瞻以其高超的政治智慧和外交手腕，不费一兵一卒，便化解了一大潜在威胁，并将之转化为助力。南中的棋局，经此一着，汉室一方，已占得绝对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