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脐带切断（2/2）

回归符文的那条丝线还在，但她已经没有力量沿着它返回。她的意识在高维空间里飘荡，开始解体，像沙雕被风吹散。

最后时刻，她用尽最后一点清醒，做了一件事。

她把脐带在三维空间的具体锚点——那个连接着月球遗址内部裂月侯本体的精确坐标——打包成一束信息，沿着回归符文的丝线，发了回去。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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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体的衰弱与疯狂

月球基地外，裂月侯的灵体突然僵住了。

他正在撕扯第四层护盾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那团旋转的星云旋涡，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那双火焰般的眼睛，闪烁不定，亮度急剧下降。

更明显的是，他脚下那片已经污染成暗金色的月面，开始“褪色”。

暗金色像退潮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变回灰白色。那些浮现在土壤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消失。污染的范围不再扩大，反而开始缩小。

“发生了什么？”指挥中心，张承志盯着屏幕，“他的力量在衰退！”

监测数据证实了这一点。

灵体的灵能读数，从峰值断崖式下跌，短短三秒内跌了80%。污染月面的进程完全停止，而且开始逆转。

“是苏工！”陈玄在通讯频道里喊，“她成功了！她切断了——或者说大幅削弱了灵体与本体的连接！”

但成功的同时，代价也显现了。

裂月侯的灵体在短暂的僵滞后，爆发了。

不是更强的攻击，是……疯狂。

“吼————”

无声的咆哮通过灵能波动传遍了整个基地。所有觉醒者都感到大脑像被重锤砸中，低阶的再次昏迷，中高阶的也头痛欲裂。

灵体不再有条理地攻击护盾。

他开始无差别地释放力量。

双手疯狂挥舞，暗红色的灵能像泼墨一样洒向四周。那些灵能击中月面，炸出一个个深坑；击中基地护盾，虽然威力不如之前，但还是让护盾剧烈震荡；甚至击中了远处的一些焚天盟部队——那些来不及撤退的人，瞬间被气化。

他在发泄。

像一头被拔掉爪牙的野兽，用最后的力量疯狂破坏。

“护盾撑不住了！”技术员尖叫，“按照这个频率攻击，最多十分钟，第四层护盾就会崩溃！”

“我们的攻击呢？能伤到他吗？”张承志问。

“试过了！轨道炮、导弹、灵能光束——全都被他体表那层残存的灵能场偏转！他现在虽然弱了，但防御机制还在！”

时间，又不够了。

十分钟。

十分钟后护盾崩溃，灵体冲进基地，虽然他的力量只剩20%，但屠杀普通士兵和破坏关键设施，足够了。

更别说，焚天盟的地面部队还在进攻。

“薪火二号呢？”张承志看向船坞方向。

“还有四十三分钟才能完成所有震荡节点的安装！”

来不及。

全都不及。

张承志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明明看到了希望，明明苏晓用命换来了机会，但他们还是抓不住。

就在此刻，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

“我来争取时间。”

是林砚。

“局长？你在哪？”

“薪火二号，舰桥。”林砚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背景是引擎的轰鸣和舰船系统的播报声，“节点安装完成了83%，武器系统完成了65%。但引擎是100%的，灵能核心也是100%的。”

“你要干什么？”

“佯攻。”林砚说，“裂月侯的灵体现在处于疯狂状态，但本能还在——他会优先攻击威胁最大的目标。而薪火二号的灵能辐射强度，是整个战场上最亮的灯塔。”

“你疯了？！薪火二号还没完工！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但能争取时间。”林砚的声音没有波澜，“苏晓用命换来了削弱他的机会，我们不能浪费。十分钟……不，二十分钟。我需要你们在二十分钟内，完成节点的最后安装，然后准备执行震荡计划。”

“可是——”

“没有可是。”林砚打断了他，“这是命令。沃尔科夫将军，地球轨道舰队配合我行动。张局长，基地防御交给你了。”

通讯切断。

张承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盯着主屏幕，看着代表“薪火二号”的绿色光点，从月球基地的船坞缓缓升起。

那艘未完工的巨舰，像一头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冲向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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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二号的舰桥。

林砚坐在舰长椅上，双手放在扶手的控制面板上。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眼睛里只有决绝。

“全舰注意，引擎全功率启动。灵能核心输出调至120%——超载模式。”

“局长，120%会缩短核心寿命——”

“执行。”

引擎的轰鸣声透过舰体传来，整艘船在微微震动。主屏幕上，裂月侯的灵体正在疯狂攻击护盾，每一次攻击都让护盾的光芒黯淡一分。

“航向设定：灵体正前方，距离五百公里处。速度：第三宇宙速度。”

“局长，这个距离太近了！灵体的攻击范围——”

“我知道。”林砚说，“要的就是近。”

薪火二号开始加速。

它像一颗逆飞的流星，划过月球灰暗的天空，笔直地冲向那片战场。舰体表面，未安装完毕的装甲板裸露着，管线像伤口一样暴露在真空中。但它引擎喷出的蓝色尾焰，却亮得刺眼。

裂月侯的灵体注意到了。

他停止了对护盾的攻击，缓缓转过身。那双暗淡的火焰眼睛，锁定了这艘突然出现的、散发着诱人灵能波动的“猎物”。

本能压倒疯狂。

他抬起手。

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

“他锁定我们了！”舰桥的战术官声音发紧。

“护盾最大强度。所有剩余武器，自由开火。”林砚说，“不要瞄准致命部位——瞄准他的四肢、躯干，制造疼痛，激怒他。”

“为什么？”

“因为愤怒的敌人，才会忽略陷阱。”

薪火二号开火了。

仅有的十二门灵能炮同时射击，淡蓝色的光束划破虚空，击中灵体的手臂和腿部。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就像针扎一样，刺痛了他。

灵体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放弃了护盾，双手同时对准薪火二号，全力一击。

两道暗红色的粗壮光束，像两条巨蟒，扑向战舰。

“护盾强度：100%……87%……63%……41%……”

读数断崖式下跌。

“左舷第三区被击穿！装甲破损！”

“二号引擎受损，功率下降30%！”

“灵能核心过载警告！”

警报声响成一片。

林砚盯着屏幕，盯着那两道光束与护盾的连接点。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护盾强度：19%。

就是现在。

“主动降低护盾输出。”他说，“在光束连接点，制造一个直径三米的‘缺口’。”

“局长，那会让光束直接击中舰体！”

“执行。”

操作员咬牙输入指令。

瞬间，护盾在光束连接的位置，像肥皂泡一样“破”了一个洞。两道暗红色光束长驱直入，直接轰在了薪火二号的舰体上。

金属被融化。

结构被撕裂。

但就在光束接触到舰体表面的瞬间，林砚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启动‘蜂鸣’协议。”

薪火二号舰体表面，那些已经安装完毕的灵能震荡节点，同时亮起微弱的蓝光。它们没有爆炸，而是开始释放出一种特定频率的灵能波动——那种波动和裂月侯的灵能频率正好相反，像噪音一样，顺着光束反向传导回去。

灵体僵住了。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被干扰，在“回流”。就像往水管里吹气，气被堵了回来。

虽然干扰很微弱，不足以伤到他，但足够让他……困惑。

他停止了攻击。

那双火焰眼睛盯着薪火二号，似乎在分析这艘奇怪的船在做什么。

三秒。

五秒。

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基地指挥中心，张承志盯着倒计时。

“节点安装完成度：91%……93%……95%……”

快了。

就快好了。

而薪火二号舰桥上，林砚看着屏幕上裂月侯灵体那困惑的样子，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成功了。”他低声说，“他上当了。”

但代价是，薪火二号的左舷被熔出了两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洞，内部三个舱室暴露在真空中。伤亡数字在另一块屏幕上跳动，但他没有看。

他只看时间。

二十分钟。

他只需要再拖十分钟。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陈玄激动的声音。

“局长！苏工……苏工传回了一个坐标！是裂月侯本体在月球遗址内的精确位置！”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向主屏幕——那里，一组三维坐标正在闪烁，旁边还有简短的标注：

“脐带锚点。封印核心。彻底终结他的机会。”

苏晓在意识消散前，送回了最后的礼物。

林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通知突击队。”他说，“准备深入遗址。在我们拖住灵体的这段时间，你们去斩首。”

“那您呢？”

“我？”林砚看着屏幕上重新开始积蓄力量的裂月侯灵体，笑了，“我陪这位三千年的老古董，再玩一会儿。”

薪火二号调整姿态，引擎再次轰鸣。

战斗，还在继续。

而月球基地深处，一支由最精锐觉醒者组成的突击队，正在快速集结。

他们的目标：遗址第三层，裂月侯本体。

倒计时，进入最后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