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雪人(2/2)

他脸色沉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染血的帕子叠好,塞进腰间的锦袋里,袋口用细绳仔细系紧。他又绕开那摊血迹,走到雪人侧面,目光落在雪块的衔接处,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东西,嵌在雪缝里,与白雪形成刺眼的对比。他换了另一块干净手帕,屏住呼吸,用指尖一点点拨开周围的雪块,动作比拆卷宗时还要谨慎。

雪块簌簌落下,那东西渐渐显露出来,不出所料是一截人的手指!指节微微弯曲,指甲缝里还嵌着些许泥屑,指腹上有一层薄茧,像是常年握笔或执刀留下的痕迹。指端的皮肤已冻得发紫,却仍能看出那截手指是被硬生生从手腕处截断的,断口处的皮肉还带着些许狰狞的褶皱。

“唉。”

林亨轻轻叹了口气,将那截手指连同周围的雪块一起用手帕裹住,塞进另一个锦袋。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村庄。晨雾已散了些,村里隐约升起几缕炊烟,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透着几分年关将近的暖意,谁能想到,这祥和的雪地里,竟藏着如此命案?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兀那汉子!老朽看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半天了,又是扒雪又是掏帕子的,莫不是想做什么歹事?”

林亨转过身,只见村口立着个老汉。那老汉约莫六十来岁年纪,须发皆白,却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桃木簪子绾着。他穿一件深蓝色粗布棉袄,棉袄的领口和袖口都缝着厚厚的兔毛,腰间系着一条玄色布带,带子上挂着个黄铜烟袋锅子,烟袋杆是乌木做的,油光锃亮,显然是用了多年的旧物。老汉脚下蹬着一双千层底棉鞋,鞋帮上绣着简单的云纹,虽朴素却干净。他身形不高,却站得笔直,背不驼腰不弯,脸上的皱纹虽深,眼神却依旧清亮,说话时中气十足,声音在雪地里传得老远,一看便知是个身子骨硬朗、颇有精神的老者。

林亨见他衣着虽简,却透着几分整洁利落,再看他站在村口,目光沉稳地盯着自己,显然不是寻常村民。他心中已猜了七八分:这老汉能在大冷天清晨出来,还能耐心观察自己许久,要么是村里的村长、里正,要么是德高望重的宿老,在村里定有几分话语权。

他也不慌张,先是对着老汉拱了拱手,而后从怀中掏出一副腰牌。那腰牌是檀木雕刻的,温润如玉,正面刻着 “大理寺丞” 四个篆字,字迹刚劲有力,背面则刻着他的名字 “林亨”,旁边还钤着一枚小小的朱印。

他将腰牌递到老汉眼前晃了一晃,也不管那老者看没看清,沉声道:“老丈莫慌,本官乃是大理寺丞林亨,此番是回乡过年,路过此地见这雪人可疑,便查探了一番,不想竟查出了命案,方才在雪下发现了血迹与一截人指,想来是有人遭了不测,还请老丈速派人去附近的县衙报官,让官府前来勘验现场,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