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泣之谋（2/2）

第一个大规模爆发的，是位于金沙江畔的“鹿鸣寨”。

黄昏时分，寨中突然响起凄厉的惨叫。一名正在打水的妇人突然扔下水桶，眼珠变得血红，嘶吼着扑向身旁的孩童。紧接着，她的丈夫、邻居、乃至闻声赶来的寨民……一个接一个，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如同野兽般攻击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寨子六百余人，近半化作嗜血疯魔。未被感染的人惊恐逃窜，却不断有人在逃亡途中突然发病，转身扑向曾经的亲人。

同样的场景，在南诏各处陆续上演。

消息如同瘟疫般扩散，恐慌如同野火燎原。城池紧闭，村寨自守，昔日熙攘的商路如今尸横遍野。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发病者似乎还保留着部分本能——他们会寻找更多活物，会自发聚集，甚至……隐约有朝着同一方向移动的趋势。

那个方向，是白苗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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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上，拜月教主闭目静立。他脚下巨大的阵法缓缓旋转，阵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那是通过“天泣”裂缝抽取而来的负面能量，混合着无数发病者散发的疯狂意念。

“怨、憎、惧、痴、狂……众生的恶念，真是世上最醇厚的力量。”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映出阵法中央逐渐凝聚的庞大虚影。

那虚影似蛇非蛇，似龙非龙，头生独角，背有棘刺，周身缠绕着粘稠的黑水与血色煞气。仅仅是虚影的凝聚，就让观星台周围的石砖开始龟裂，空气中弥漫起咸腥潮湿的腐朽气息。

水魔兽的召唤，已进入最后阶段。

拜月抬手指向南方，嘴角笑意冰冷：“去吧，去圣地。那里有最纯净的女娲灵力，有顽强复苏的异数灵魂……还有无数甘愿为守护他人而牺牲的‘养料’。吞噬他们，你便能真正降临这世间。”

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洪流，朝着白苗圣地的方向汹涌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

白苗圣地，灵泉之畔。

赵灵儿悬浮于泉水上空，双手结印，周身散发出柔和的七彩光芒。光芒如雨丝洒落泉中，与水面浮动的血色泡沫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李逍遥持剑护在她身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月如和阿奴带领的白苗战士已在泉眼周围布下三重净化结界，但结界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地下涌出的污染太强了。

“灵儿，还能撑住吗？”李逍遥看着赵灵儿额角渗出的汗珠，心疼不已。

“可以……”赵灵儿咬牙坚持，“但污染源头不在这里，而在……天上！逍遥哥哥，我感应到一股极其邪恶的力量正在朝这里靠近，很快就要——”

她话音未落，远处天际突然传来滚滚雷声。

不是雷声。

是万兽奔腾、万魔嘶吼的轰鸣。

暗红色的天幕被撕裂，黑红交织的洪流如同天河倒灌，朝着圣地倾泻而下。洪流所过之处，草木枯朽，岩石崩裂，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污浊。

而在那洪流的最前端，隐约可见无数双目赤红、嘶吼狂奔的身影——正是从各地聚集而来的“血癫症”患者。他们如同被无形之手驱赶的兽群，疯狂地扑向圣地结界。

更可怕的是，在这些疯狂人影的上方，那黑红洪流的核心，一双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

水魔兽的意志，已然降临。

“结阵——！”唐钰的怒吼响彻圣地。

所有白苗战士齐声咆哮，将手中长矛重重顿地，灵力汇入结界。三重净化结界光芒大盛，化作半透明光罩，将灵泉核心区域牢牢护住。

然而，当第一批疯狂的患者撞上结界的瞬间——

“噗！”

“噗噗噗——！”

不是撞击声，而是肉体爆裂的声音。

那些患者在触碰到结界的刹那，身体如同装满血水的皮囊般猛然炸开，漫天血雾泼洒在结界表面。血液中蕴含的疯狂意念与污染能量，竟开始腐蚀结界的光芒！

“他们……他们是故意的！”阿奴失声惊呼，“拜月用这些病人做‘血祭’，要污染破开结界！”

月如脸色煞白，握紧长鞭的手微微颤抖。她看向结界外那些前赴后继、不断爆裂成血雾的人影——其中不乏老弱妇孺，此刻却都面目狰狞，如同傀儡。

“不能撤结界！”李逍遥斩钉截铁，“一旦灵泉被彻底污染，整个南疆就完了！但也不能……不能这样看着他们……”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眼中尽是挣扎。

赵灵儿仍在全力净化泉水，无法分神。结界在血雾腐蚀下剧烈震颤，光芒越来越暗。而天空中，水魔兽的虚影越来越清晰，那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灵儿，目光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营地方向，突然升起一道微弱却坚韧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清明”之意，如同晨曦初露时第一缕穿透迷雾的阳光。光芒升至半空，缓缓展开，竟化作一幅巨大的、由光线勾勒而成的“天象图”。

图中清晰标注着暗红色天幕的厚度、裂缝的位置、能量流动的轨迹……甚至，在裂缝的某个节点上，特意标出了一个闪烁的光点——那是林月凭借灵觉与系统辅助，计算出的、整个“天泣污染大阵”最薄弱的能量节点！

同时，刘晋元的声音通过传音阵法响彻圣地：“诸位！林姑娘指出，裂缝节点在正北‘孤鸣山’巅！破坏该处，或可中断天泣对水魔兽的能量供给！但节点有重兵把守，且必须同时击破三处阵眼！”

图影之下，还有一行小字，是林月以灵力刻写的提醒：“水魔兽以负面情绪与污染为食，纯粹的‘杀戮’只会让它更强。需以‘净化’与‘封印’为主，切不可被拖入消耗战。”

这突如其来的情报，如同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

李逍遥眼中精光一闪：“唐钰，你带一队精锐，速去孤鸣山！这里交给我们！”

唐钰毫不犹豫：“好！第二队、第三队，跟我走！”

结界外，血祭仍在继续。结界内，赵灵儿净化已到关键时刻。天空中，水魔兽的虚影开始凝聚实体。

而远方孤鸣山的方向，一场决定性的突袭，即将展开。

真正的战斗，此刻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