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骤亏（2/2）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手指在“不用了，会议推迟”和“好的，辛苦你了”之间反复犹豫。最终还是回了“好的，辛苦你了”——我不能再推迟会议了，供应商的货款不能再拖，观澜的资金链也不能再出问题。

可我该怎么办？战略储备金只剩下五百万，不够支付下个月的货款；私人账户里的钱也输光了，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填补缺口；期货和拍卖的钱还要等下周才能到账，而且能不能赚到还是个未知数。

这些问题像潮水般涌来，让我喘不过气。我从抽屉里拿出邹帅送我的星月菩提，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指尖的温润却没让我平静下来。我想起安然离开时的眼神，想起她对我说的“您变了”，心里忽然觉得，她说得对——我真的变了，变得自私、贪婪、不负责任，把自己一手建立的公司，推向了危险的边缘。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必须想办法填补资金缺口，必须在下周的财务会议上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我打开股票账户，看着里面仅剩的一百万，心里有了个疯狂的念头：把这一百万也投进牌局，要是能赢回来，就能暂时缓解观澜的资金压力；要是输了……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拿起手机，给邹帅发了条消息：“明天的局，我还参加。”

邹帅很快回复：“好，我跟老周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手下留情。”

看着邹帅的回复，我心里泛起一丝希望。或许明天我能赢回来，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我关掉电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牌局——老吴的表情、周先生的动作、沈女士的眼神，这些细节像电影一样在我眼前闪过，却始终找不到他们“联手坑我”的证据。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或许明天我能赢回来。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缠着我，让我好不容易睡着，却在梦里反复梦见那张黑桃a，梦见观澜的员工们失望的眼神，梦见安然离开时的背影。

周日早上，我准时到了老洋房。门口的管家笑着迎上来：“张先生，邹先生他们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走进书房，里面的气氛比昨天轻松了些。周先生笑着递给我一杯咖啡：“张总，今天咱们玩小点，一局封顶五十万，就当是放松。”

老吴也跟着点头：“昨天赢了您那么多，今天我让着您点。”

我接过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让我觉得温暖。我知道，他们只是在安慰我，牌桌上没有“让着”，只有输赢。我深吸一口气，坐在牌桌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赢回足够的钱，填补观澜的资金缺口，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牌局开始后，我运气不错，赢了几局，手里的筹码慢慢多了起来。可就在我以为能赢回更多钱时，老吴又拿到了一副好牌，把我手里的筹码赢走了大半。我看着桌角仅剩的二十万，心里的绝望越来越强烈——我知道，我已经输不起了，可我却停不下来。

“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邹帅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笑着说，“张总今天运气不太好，下次再赢回来就是。”

我摇了摇头，把最后二十万推出去：“再玩一局。”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和担忧。老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筹码推了过来：“跟。”

最后一局，我拿到的牌是一对10，老吴拿到的牌是一对a。翻牌出来，没有我需要的牌，却有老吴需要的a。我看着老吴摊开的牌，心里一片空白——我又输了，输光了最后一点钱。

“对不起，张总。”老吴的声音带着点歉意。

我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出书房。邹帅跟着我出来：“阿张，别太难过，我这里有五百万，你先拿去用，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我看着邹帅递过来的银行卡，心里泛起一丝感激，却又觉得无比屈辱。我是观澜集团的董事长，是别人眼里的“食卦张”，现在却要靠朋友的钱来填补自己赌牌输掉的窟窿。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走出老洋房时，阳光很刺眼，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观澜的资金缺口、供应商的货款、员工的期待、安然的离开……这些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知道，我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必须尽快赢回足够的钱。这个念头像火苗一样，在我心里燃烧着，让我忽略了眼前的危险，忽略了那些隐藏在“朋友”笑容背后的阴谋，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