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傩舞传灯,岁节新韵(1/2)

南丰县的腊月,寒风像揣了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但洽湾古村的祠堂里却暖烘烘的,二十几个孩子围着李老爹,手里捧着刚上了底漆的傩舞面具,鼻尖沾着油彩,像群花脸的小猫。明天就是小年,按老规矩,要跳“送年傩”,孩子们要跟着大人第一次正式上场。

“‘开山神’的眼尾要挑上去,”李老爹握着丫蛋的手,教她用狼毫笔蘸朱砂,“像这样,带点狠劲,才能吓走年兽。”他的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眼里的笑意,“但别太凶,年兽也是怕孤单的,咱们是请它走,不是赶它走。”

丫蛋的小手在发抖,朱砂在面具上晕出个小小的红点。阿明凑过来看,忍不住笑:“像颗红豆。”

“要你管!”丫蛋把面具往怀里一抱,脸颊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我奶奶说,红豆辟邪。”

祠堂的供桌上,摆着个新扎的稻草人,身上穿着褪色的彩衣,手里攥着根桃木枝——这是“年兽替身”,等会儿跳完傩舞,要拿到村口烧掉,寓意把晦气都带走。稻草人脚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是李老爹年轻时抄的“送年词”,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一送年兽出村去,二送福气进门来,三送土脉常兴旺,四送窑火永不衰’……”李老爹念着词,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阿明赶紧递过热水,小声说:“李爷爷,您歇着吧,词我们都背下来了。”

李老爹摆摆手,指着供桌角落的铜炉:“那是我爹传下来的‘续火炉’,里面的炭火从光绪年间就没灭过,等会儿跳完傩舞,你们每人拿根柴添进去,算是把这香火接过来了。”

正说着,祠堂门被推开,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高马尾姑娘带着电视台的人又来了,这次没扛摄像机,而是拎着几个大礼盒:“李大爷,孩子们的新彩衣做好了!我们按老样式改了改,袖口加了松紧带,方便活动。”

礼盒打开,新彩衣是用防水布做的,颜色比传统的更鲜亮,却保留了盘扣和云纹刺绣。丫蛋摸着袖口的松紧带,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这样跳起来,袖子就不会拖地上了!”

李老爹翻着新彩衣的里衬,突然愣住——里衬上用金线绣着极小的螺旋纹,正是军峰山的土脉符号。“你们……”

“我们请教了林老师,”高马尾姑娘有点不好意思,“她说这纹路能聚气,就加了点进去,不显眼,不碍事吧?”

林夏从外面进来,拍掉身上的雪:“是我提议的,金线用的是景德镇的老工艺,跟瓷脉能呼应。”她手里拿着个保温桶,“张婶给孩子们熬了姜汤,跳完傩舞喝,暖身子。”

雪越下越大,祠堂外的空地上,村民们已经扫出一片场地,用松枝搭了个简易的神台,神台上摆着军峰山的瓷脉石碎片和洽湾古村的窑神牌位。老窑工们敲起了铜锣,鼓点比往常沉,像在跟大地说话。

“该‘请神’了。”李老爹戴上“开山神”面具,金箔在雪光中闪着柔和的光。他走到神台前,点燃三炷香,烟雾顺着松枝向上飘,竟在半空凝成个小小的漩涡,像极了昆仑冰眼的缩影。

孩子们跟着大人列成队,新彩衣在雪地里格外惹眼。丫蛋站在阿明旁边,偷偷把奶奶给的护身符塞进衣兜——那是块用军峰山瓷土烧的小瓷片,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傩”字。

“送年傩”开始了。李老爹的“开山神”走在最前头,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的形状竟与军峰山的土窍分布一致。孩子们学着他的样子,桃木剑在手里晃得像拨浪鼓,却没人笑——连最调皮的阿明,都抿着嘴,眼神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大事。

电视台的人举着相机,镜头追着孩子们的脚步。高马尾姑娘突然放下相机,轻声对林夏说:“我以前总觉得非遗要‘现代化’才活得下去,现在才明白,它们本来就活得好好的,只是需要有人看见。”

林夏指着神台上的瓷脉石,雪落在石片上,瞬间化成了水,顺着纹路流成螺旋状:“你看,它在跟孩子们回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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