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宗室密会,暗流涌动(1/2)

清辞绣坊门前御赐金匾的光芒,如同冬日里难得的一抹暖阳,映照着京城市井渐渐复苏的生机。然而,在这看似逐渐步入“靖安”正轨的表象之下,皇城另一隅,某些深宅大院之中,却涌动着截然不同的暗流。

城南,庆郡王府。

相较于靖安王府的简约肃杀,亦或是其他新贵府邸的奢华,庆郡王府更显出一种积淀了数代人的、不显山露水的富贵与清雅。府内一处极为隐秘的书房,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低垂,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几乎完全隔绝。只有壁炉内跳跃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着围坐其间的几张或苍老或矜持的面孔。

在座的,皆是大靖萧氏宗亲中辈分较高或颇有地位的人物。为首者,正是此间主人,庆郡王萧远。

他年近古稀,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寻常的宝蓝色团花便袍,手中缓缓盘着一串油光水亮的紫檀佛珠,看似慈眉善目,唯有偶尔开阖的眼缝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深沉。他是先帝和摄政王萧惊寒的皇叔,当今陛下的皇叔祖,在宗室中辈分最高,素以持重稳健着称。

下首坐着康郡王萧锐,乃先帝堂弟,性子急躁,此刻正拧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黄花梨的扶手;另有几位辈分较高的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以及一两个在宗人府担任闲职、却消息灵通的旁支子弟,按辈分算,也多是萧惊寒的堂兄或子侄辈。

室内茶香氤氲,气氛却沉闷得有些压抑。

康郡王萧锐终究是耐不住这份寂静,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皇叔,还有诸位,今日邀大家过来,想必心里都清楚是为了什么。咱们这位摄政王,如今可是威风的紧啊!”

他冷哼一声,语带讥讽:“总领朝政,先行处置,后报陛下……这权力,怕是比当年辅佐幼主、垂帘听政的太后还要大上几分!九锡之礼,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呵呵,我萧氏立国百余年,除了开国太祖皇帝特许功勋最着的异性王,可还从未有宗亲得享如此殊荣!他萧惊寒,不过是陛下皇叔,竟开了如此先例!”

一位镇国将军叹了口气,接口道:“康郡王所言,虽有些偏激,却也不无道理。惊寒……摄政王殿下,此番平定叛乱,确实功高盖世,陛下年幼,倚重皇叔,亦是情理之中。只是……这权柄是否过于集中?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啊。朝堂之上,如今但凡是紧要政务,谁敢不先禀报摄政王?六部官员,见了摄政王的令牌,比见了陛下的圣旨还要恭敬几分!这……这成何体统?”

“何止是朝堂?”另一位辅国将军压低了声音,“听闻兵部那边,北境边军的将领调动,如今虽是陛下用印,但人选……可都是摄政王一手拟定。他旧部遍布军中,如今又总揽朝政,这军政大权,几乎尽握其手……诸位,细思恐极啊!”

庆郡王萧远依旧慢条斯理地拨动着佛珠,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问道:“那依诸位之见,该当如何?难不成,要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联名上书,逼陛下收回成命,削了摄政王的权柄?”

康郡王萧锐猛地一拍扶手:“有何不可?!他萧惊寒再功高,也是陛下臣子,是您的侄子!岂能凌驾于整个宗室之上?陛下年轻,被他一时蒙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有责任提醒陛下,防微杜渐!否则,等他羽翼彻底丰满,根基牢固,届时……这天下,还姓哪个萧,都未可知!”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声音虽低,却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慎言!”庆郡王终于抬起眼皮,警告地瞥了萧锐一眼,语气依旧平稳,“惊寒是先帝嫡亲的幼弟,与陛下血脉相连,忠心毋庸置疑。此话若是传了出去,便是离间天家骨肉的杀头大罪!”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见他们都屏息凝神望着自己,才继续缓缓道:“况且,如今逆党初平,朝局未稳,边境亦需强人坐镇。此时若贸然动摄政王,引得朝野震荡,军心不稳,岂非自毁长城?若是让那些潜伏的余孽或是虎视眈眈的外敌趁机作乱,这责任,谁担待得起?”

他这番话,看似在维护萧惊寒,实则点明了当前的困境——动不得,至少明面上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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