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饥饿营销(2/2)
“这位是沈月绫,是我娘身边的......大管家。”
“以后,这府里的大小事务,还要请她多费心。”
他又指了指沈月绵。
“这位是沈月绵,月绫的亲妹妹。”
“她......不爱说话,身手很好,以后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
“大管家?”
柳清沅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现在可是掌管着陆府和秋诚私产财政大权的人,突然空降一个“大管家”,这是要夺权?
杜月绮也是神色微动。
她一直自诩为秋诚身边的第一人,如今这个沈月绫,不仅也是夫人派来的,而且看起来......气场比她还要强。
甚至跟公子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沈月绫何等聪明,一眼就看穿了众女的心思。
她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并没有摆什么架子,而是极其恭敬地对着众女行了一礼。
“奴婢月绫,奉夫人之命,前来伺候世子爷和各位姑娘。”
“夫人说了,各位姑娘都是世子爷的心头肉,也是咱们成国公府未来的贵人。”
“月绫此来,只为协助各位姑娘打理俗务,绝不敢有半点逾越。”
她转头看向柳清沅,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柳姑娘,这是江南十三州几处隐秘产业的账目。”
“夫人说了,柳姑娘善理财,这些便交由柳姑娘统筹。”
柳清沅眼睛一亮,接过账册翻了几页,顿时眉开眼笑。
“哎呀!这......这么多产业?”
“这下好了,咱们的‘云锦’生意可以铺到整个江南了!”
沈月绫又看向杜月绮,递上一块腰牌。
“杜姐姐,这是府中内卫的调动令牌。”
“月绫初来乍到,对府里规矩不熟,这内宅的安宁,还得仰仗姐姐。”
这一手“分权”和“示弱”,玩得那叫一个漂亮。
既表明了自己带来的巨大资源,讨好了柳清沅;又表明了自己不争权的态度,安抚了杜月绮。
就连薛绾姈,看着沈月绵那冷冰冰的样子,也忍不住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丫头......身上的杀气藏得挺深啊。”
“有机会,咱们切磋切磋?”
沈月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一场原本可能爆发的“后宫危机”,就这样被沈月绫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
秋诚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
不愧是老娘调教出来的人,这手腕,这情商,绝了!
“好了好了,既然都认识了,那就是一家人。”
秋诚大马金刀地坐下。
“月绫,你去安排一下。”
“把咱们从黑虎帮......咳,从那个‘生意伙伴’那里弄来的东西,入库。”
“是。”
沈月绫领命。
“黑虎帮?”
薛绾姈耳朵尖。
“你们昨晚......去干黑虎帮了?”
“顺手,顺手而已。”
秋诚轻描淡写地装了个逼。
“哇!表哥你又不带我!”
陆明玥气得直跺脚。
“下次,下次一定。”
秋诚安抚着这群姑奶奶,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有了沈氏姐妹带来的家底和人手,有了黑虎帮的地盘和财路,有了狐影门的情报网,再加上柳清沅的商业头脑。
这姑苏城,已经成了他的铁桶江山。
“娘,您就放心吧。”
秋诚望着窗外雨过天晴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既然要造......咳,既然要‘自保’,那儿子就在这江南,给您练出一支虎狼之师来!”
“等到回京的那一天,我要让整个大乾都看看,什么叫......潜龙出渊!”
......
三月的姑苏,春意已浓得化不开。
微风拂过太湖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也将岸边垂柳的新绿吹进了千家万户。
对于陆府而言,这个春天注定是不平凡的。
自上元灯会那一夜后,陆家的名声如同插上了翅膀,不仅在姑苏城内无人不知,更是顺着京杭大运河一路向北,传遍了江南富庶之地。
那“云锦”二字,如今已成了身份与品位的代名词,莫说是那些豪商巨贾的家眷,便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夫人,若是出门没穿上一身陆家出品的新式云锦,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听雨轩的书房内,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紫檀木的大案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脑香气。
秋诚正毫无形象地半躺在太师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慵懒笑意。
在他面前,柳清沅正指挥着两个小丫鬟将一摞摞厚厚的账册搬上桌案,那架势,仿佛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表哥,你看这账目。”柳清沅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砂字迹,语气中难掩兴奋与得意,“这是上个月咱们‘云锦’在姑苏、湖州、杭州三地分号的预售情况。仅仅是定金,就已经收了足足八十万两白银!订单更是排到了明年开春。”
“这还不算那些想要加盟咱们商会的小布庄交上来的‘入会费’。咱们现在的产能,哪怕是把那几个新收的染坊日夜连轴转,恐怕也得还得再翻一番才够。”
秋诚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放下折扇,端起桌边的茶盏抿了一口,那是薛绾姈特意为他烹制的“君山银针”,入口清冽,回味甘甜。
“这才哪到哪儿?饥饿营销的路子算是走对了。越是买不到,那些富家太太小姐们就越是心痒难耐。人嘛,总是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那是自然。”柳清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双精明的眸子里闪烁着金算盘般的光芒,“再加上咱们这‘云锦’确实是独一份的好东西,无论是花色还是质地,都甩了那织造府的‘天孙锦’十八条街。”
“现在整个江南的丝绸行当,咱们陆家那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就连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官家采办,现在见了我也是客客气气的,生怕咱们断了他们的货。”
“不过......”柳清沅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她放下账册,走到秋诚身边,压低了声音,“树大招风。咱们这生意做得太红火,难免会惹人眼红。”
“最近我从下面掌柜那里听到些风声,说是有些个不长眼的家伙,正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想截断咱们从浙西运来的生丝来源,甚至还有人在咱们的染料里动过手脚,幸亏被咱们的人及时发现了。”
“哦?”秋诚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哪路神仙这么大胆子?连我成国公府的生意都敢动?是嫌命长了,还是觉得这姑苏城的太湖水不够冷?”
“还能有谁?”柳清沅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除了那个被咱们在灯会上打压得颜面扫地、回去又被他爹吊起来打了一顿的赵文博,还有那几个一直依附于织造府、现在生意惨淡的小商会呗。”
“他们正面竞争不过,咱们的‘云锦’又有国公府的牌子护着,他们不敢明着来,就想玩阴的。”
秋诚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灿烂的春光,眼中闪过一丝与他这纨绔外表极不相符的冷冽光芒。
“玩阴的?好啊。”秋诚轻摇折扇,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本世子最喜欢的,就是跟这种不知死活的人玩阴的。正好,月绫她们来了这么久,手里的刀也该磨一磨了,不然都要生锈了。”
他转过身,对着书房角落的一处阴影淡淡地喊了一声:“月绫。”
“属下在。”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处,沈月绫如同鬼魅般悄然走出。
她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青色衣裙,神色沉稳如水,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动容。
自从接管了陆府的内务和秋诚暗中的势力后,她身上的气息越发内敛,却也越发让人不敢小觑。
“去查查,那几个跟在赵家屁股后面的小商会底细。尤其是他们的蚕丝是从哪儿来的,走的什么水路,背后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秋诚吩咐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菜。
“还有,那个赵文博,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他爹赵德海虽然被我用国公府的名头压了一头,但他这个当儿子的,平日里嚣张惯了,应该不会这么老实地咽下这口气吧?”
“回世子,属下已经查过了。”沈月绫从袖中掏出一份密封的密报,双手呈上,动作恭敬而利落,“那几个商会,表面上是正经生意人,实则暗地里都在做私盐和贩卖私茶的买卖。”
“他们的蚕丝,大多是从浙西一带走私过来的,没有官府的路引,若是被查实,也是抄家的大罪。”
“至于赵文博......”沈月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在谈论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他最近正在四处活动,想要联合江湖上的‘七煞门’,对咱们的运输船队下手。”
“据说,他是想把咱们这一批即将运往京城的‘贡缎’给劫了,让咱们在圣上面前交不了差,以此来报复灯会之辱,顺便让咱们陆家背上‘丢失贡品’的死罪。”
“劫贡缎?”秋诚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真的被逗乐了,“这赵文博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还是平时话本子看多了?贡缎也敢劫?这可是灭九族的死罪啊!他就不怕把他爹那顶乌纱帽连带着脑袋一起玩掉?”
“他是狗急跳墙了。”沈月绫淡淡地说道,“而且,他以为只要做得干净,推给江湖草莽,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七煞门那帮人,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根本不在乎什么王法。”
“可惜啊,他遇到了我。”秋诚将密报扔在桌上,眼神瞬间变得森寒,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既然他想玩火,那咱们就帮他添把柴,让他烧得更旺些。贡缎这东西,烫手得很,既然他想要,那就送给他......只不过,这代价,他未必付得起。”
“月绫,传令下去。”秋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让月绵带着三十六名海棠卫,暗中护送咱们的船队。把原本装贡缎的船换成诱饵,真正的贡缎走陆路,由狐影门的人护送。要是真的有‘七煞门’的人来送死,那就......”
秋诚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杀无赦。一个不留。”
“是!”沈月绫领命,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冷芒。
“等等。”秋诚又叫住了她,从桌上拿起一块黑沉沉的铁牌,那是之前从黑虎帮那里缴获的,象征着太湖水路霸主地位的“黑虎令”,“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点。这赵家不是仗着自己是地头蛇吗?那我就把他的蛇头给斩了,再把他的蛇窝给端了。”
秋诚把令牌扔给沈月绫:“拿着这个,去把太湖上剩下的那几股小水匪都给我收编了。告诉他们,从今天起,太湖这片水域,姓秋了。谁要是敢帮赵家运货,或者是敢动陆家的一根汗毛......黑虎帮就是他们的下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属下明白。”沈月绫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世子这是要......彻底掌控江南的水路?”
“水路通,则财路通。”秋诚意味深长地说道,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北方,“咱们以后要养的人多,光靠这点丝绸生意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