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蚀日将至,朔源谋利(四千)(1/2)

翻斗森林深处万妖密谋的气息,尚未穿透古月一族那古老厚重的青石寨墙。

寨中一切如常,白日喧嚣,夜晚沉寂,仿佛一座被遗忘在莽莽山林中的孤岛。

只有那些最敏锐的猎手,才能从细微的裂隙中嗅到一丝不同。

任务堂内依旧人声鼎沸,弟子们为贡献点奔忙。

朔源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兑换清单的投影光幕前,目光平静地滑过那些标注着“缺货”或“限量”的条目。

止血藤、青钢石、三阳草……

这些往日里并不难寻的疗伤、炼器、制符基础材料,名字后面刺眼的红色标注越来越多,兑换所需贡献点也在无声无息地爬升。

他默记下几项变动最大的材料名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夜色如墨汁般在古月族地晕染开来。

朔源盘膝坐在自己那间简陋木屋的硬板床上,并未吐纳修炼。

他指尖微动,一只通体呈现浑浊土黄色泽、形如幼蝉的蛊虫悄然浮现,静静趴在他食指上,微不可察的翅膀轻轻震动,发出一种常人无法听闻的、奇异的低鸣。

这是二转土道蛊虫——地听蛊。

它的能力并非惊天动地,却能在特定范围内,将地面传递的微弱震动转化为模糊的信息片段,如同在浑浊的水中捕捉游鱼的影子。

朔源缓缓闭上双眼,意念沉入。

地听蛊的感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谨慎地向下、向四周扩散开去。

泥土的蠕动、远处溪水的流淌、寨墙下暗渠的呜咽……

无数杂乱的背景噪音被过滤。他耐心地等待着,像蛰伏在淤泥深处的鳄鱼。

终于,一丝异样的震动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泥土和岩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咚咚”声,从极深的地底传来。

这节奏沉重、压抑,每一次敲击都仿佛带着某种原始的蛮力,隐隐透出嗜血的渴望,绝非古月寨内任何一处工坊的锻造锤音所能比拟。

方向,正南偏西,深入翻斗森林核心区域!

朔源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精准地截取了这股震动波中最核心、最独特的几个频率片段,牢牢烙印在脑海深处。

这如同野兽心脏搏动般的节奏,与他在家族典籍《异兽志·狼部》残篇里读到过的一种描述隐隐吻合——

狼妖部族大型集结时,其精锐战兵在特定仪式中同步踏地的古老战鼓之律!

地听蛊的翅膀停止了震动,疲惫地蜷缩起来。

朔源睁开眼,幽深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计算。

他小心地将蛊虫收回空窍温养。

危险的气息,正从南方那被称为“万妖窟”的禁地深处,如同无声的瘴气,悄然弥漫而来。

这消息本身并无价值,但当它被握在正确的人手里,便是一块撬动利益的支点。

翌日清晨,古月山寨东市尽头,一间门脸破败、招牌歪斜、只挂着一块油腻腻“杂”字木板的旧货铺里弥漫着一股腐朽木料和陈年兽脂混合的怪味。

光线昏暗,货架上堆满了蒙尘的矿石、风干的兽爪、断裂的兵刃等杂物,几乎无人问津。

朔源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滑入铺内最深的阴影角落。

柜台后,一个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眼皮耷拉得几乎遮住眼睛的老掌柜,正用一块看不出本色的抹布,慢吞吞地擦拭着一块布满锈迹的青铜残片。

朔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积满厚厚灰尘的柜台上,用灵力快速勾勒出几个极其简略的符号——

那是狐族内部流通的一种古老密文变体,代表“深埋”、“利爪”与“隐秘交易”。

老掌柜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看见。

但他那双浑浊不堪、藏在厚重眼皮下的眼珠,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锐利目光,在朔源脸上极其短暂地扫过,快得如同错觉。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像是被痰卡住,手中擦拭的动作方向未变,却极其隐蔽地屈起小指,在柜台内侧某处凸起上敲了三下。

朔源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暗号已通,饵已放出,只等鱼儿自己咬钩。

交易发生在三天后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

地点是山寨西侧废弃多年的引水涵洞深处。

空气潮湿冰冷,混合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苔藓腐败的气息,洞顶渗下的水滴在死寂中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朔源静静立在涵洞深处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旁,宛如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黑暗中,只有他指尖萦绕的一缕微弱月光(来自月光蛊的微光),勉强照亮他身前一小块区域。

轻微的、带着水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裹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影出现在微弱的光圈边缘。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尖俏的下巴和几缕银白色的发丝。

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带着一丝野性甜腻的冷香,悄然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来人没有开口,只是伸出一只苍白修长、指甲尖利的手。掌心向上,静静摊开。

朔源同样沉默,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兽皮袋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截森白的兽骨,约莫半尺长,骨体粗壮,表面布满细密交错的深刻划痕,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强行撕裂。

最触目的是骨头的两端,一端残留着半片巨大的、带着弧度的爪尖,漆黑如墨,即使在微光下也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冷光泽;另一端则带着几缕凝固发黑的、明显属于某种大型狼兽的毛发。

他将这截散发着浓郁血腥与凶戾气息的狼妖臂骨,轻轻放在那只苍白的手掌上。

斗篷下的身影似乎微微一震,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冰冷的爪尖和毛发。

随即,那只手迅速收回,消失在宽大的袖袍中。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用某种黑色枯叶层层包裹的扁平物件被抛了出来,无声地落在朔源脚边。

朔源没有低头去捡,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那抹冷香也如同出现时一般,迅速消散在涵洞浑浊的空气里。

直到确定对方气息彻底远离,朔源才俯身拾起那黑色枯叶包裹。

指尖灵力轻吐,枯叶无声化为粉末,露出里面一页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暗黄色兽皮纸。

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极其复杂的构造图,线条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旁边标注着蝇头小字。

图纸顶部,几个扭曲如蛇的古篆赫然在目——荆棘毒瘴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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