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最后的指向（2/2）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的眼底深处交织、碰撞、厮杀，仿佛两个代表着不同文明、不同哲学的宇宙，正在他的意识中进行着最惨烈的战争。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影和声音。

在他的脑海中，从登上那列地铁开始的一幕幕画面，如同失控的走马灯，飞速闪过。

第七人防工事里，赵琳那被撕裂的喉咙。

幸福小区里，那个被规则异化的、绝望的母亲。

无尽画廊中，那些为了保护同伴而选择自我牺牲的乘客。

每一个牺牲同伴临死前不甘的眼神，每一次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喘息，每一次破解规则后虚脱的疲惫……

还有。

高强那永远可以托付的、宽阔的后背。

戚月在最黑暗的时刻，给予他的那个温暖的拥抱。

陈东在最关键的节点，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以及……他们所有人，在每一次劫后余生时，脸上露出的、比任何宝藏都珍贵的笑容。

那些痛苦、那些温暖、那些羁绊、那些责任……

它们如同无数条坚韧的丝线，将他与那个充满了缺陷、却又无比真实的世界，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终于，梁辰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眼底所有的挣扎、动摇、迷茫和对神明之力的渴望，都已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被最纯净的雨水洗涤过的澄澈与坚定。

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似乎只是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沉稳而决然的轨迹。

他的指尖，在两扇光门之间那道看不见的、代表着人与神分界线的位置上，微微停顿了半秒。

那半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最终，他的手臂不再有任何犹豫。

坚定地、毫不迟疑地，指向了其中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