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背书的孩子,眼睛是黑的(1/2)

那味道像是灶房里熬坏了的糖,甜到发腻,又像是屠户案板上隔了夜的血,腥得发冲。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诡异地融合,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

苏晚棠瞳孔骤然一缩。

灶房!

她猛地转身,看向顾昭珩:“讲经堂附近,哪里的灶房最大?”

“东侧的杂役院,专供书院仆役饮食。”顾昭珩立刻会意,“你怀疑源头在那里?”

“不止是源头,”苏晚棠的声音又快又急,“那味道里有甜腻味,说明有人在熬东西!子时刚过,不是饭点,谁会在灶房熬东西?还熬糊了!”

顾昭珩眸光一凛,不再多言,只沉声道:“走。”

两人身形如鬼魅,避开巡夜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潜向杂役院。

还未靠近,那股焦糊甜腥的味道便愈发浓重。

杂役院的厨房里,竟然还亮着一豆昏黄的灯火。

一个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的阿婆正拿着大勺,费力地搅动着一口大锅,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埋怨:“这帮小兔崽子,半夜三更的不睡觉,非要吃什么宵夜,还把老婆子的糖水都给熬糊了……可惜了这些桂花……”

苏晚棠与顾昭珩交换了一个眼神,隐在暗处,并未惊动她。

等到那李阿婆收拾妥当,熄了灯,颤巍巍地回自己院落时,苏晚棠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从袖中摸出一块油纸包好的桂花糕——这是下午时顾昭珩“顺手”从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铺子里给她带来的,她一直没舍得吃。

她快步追上李阿婆,脸上堆起一副乖巧无害的笑容,将桂花糕递了过去:“婆婆,这么晚还没歇息呢?”

李阿婆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看清是个娇俏的小姑娘,才松了口气,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姑娘是哪家的……”

“我是侯府的,来书院借住几日。”苏晚棠将桂花糕塞进她手里,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婆婆,我就是好奇,书院管得这么严,怎么还有学生半夜能跑出来要宵夜吃啊?真有胆子大的,不怕被夫子抓到打手心吗?”

李阿婆接过温热的糕点,心头一暖,话匣子也打开了:“嗨,哪里是成群结队的,就一个罢了。”她摇了摇头,叹气道,“倒是有个叫柳清源的小郎君,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个孩子,也不知怎的了,连着三晚,一到子时就跑来我这儿讨热水喝,也不吃饭,就喝水,脸色青得跟纸糊的一样。”

苏晚棠心头一紧,追问道:“柳清源?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说了。”李阿婆回忆着,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昨儿晚上,他喝完水,突然问我:‘阿婆,你说我读书的声音,好听吗?’我说好听啊,咱们书院的郎君,哪个读书声不好听。他听了就笑了……可那笑啊,”李阿婆搓了搓胳膊,像是有些发冷,“没到眼睛里,瘆人得很。”

柳清源!

苏晚棠脑中那根弦“嗡”的一声彻底绷紧。

就是他!

那个被选中的“活祭”!

她顾不上再与李阿婆周旋,道了声谢便转身飞奔向学子居所的方向。

顾昭珩的身影如影随形,沉声在她身侧道:“怎么回事?”

“那镇声铃只是个引子,真正抽魂的,是‘声引咒’!”苏晚棠一边飞奔,一边急速解释,“此咒需要一个引子,一个对自己的声音有执念,且每日都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贡献‘声能’的人!柳清源,他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祭品!”

学子居舍一片静谧,只有巡夜人提着灯笼走过的脚步声。

苏晚棠凭着记忆摸到柳清源的窗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捅破窗纸,凑上一只眼睛向里窥探。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书桌前。

少年柳清源端端正正地坐着,身形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姿势标准得如同刻板。

他正对着墙壁,口中喃喃地背诵着《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稚嫩清亮,并无不妥。

可苏晚棠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他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在清冷的月光下,那双眼眶里,空洞洞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暗,仿佛两个噬人的漩涡。

随着他背诵的继续,一种诡异的变故发生了。

他的喉间,竟发出了双重的音调!

一个,依然是他自己稚嫩的童声。

而另一个,则像是从他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沙哑、低沉、充满了怨毒的低语,与他的童声完美地重叠在一起,念着同样的内容。

苏晚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他已经被“声引咒”深度侵蚀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邪气入体,而是他的“声魂”正在被另一个怨毒的意识彻底同化、吞噬!

她心头一紧:此人已被“声引咒”深度侵蚀,再过半日,待到天明学子们晨读之时,万声共鸣,他便会彻底沦为行尸走肉般的“诵魂傀”,成为点燃第二盏“焚心灯”的核心燃料!

“我进去,你在外面守着,布下阳火结界,别让任何东西跑了,也别让任何人进来接应!”苏晚棠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你一个人?”顾昭珩皱眉,眼中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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