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月下桂影(1/2)
赵如意被软禁的第三日,侯府西院的雕花窗棂上蒙了层薄灰。
她捏着狼毫笔的手青筋暴起,墨汁在信笺上晕开个深褐的圆,像块淬了毒的疤。
\不过是一碗参汤!\她将笔重重摔在妆匣上,翡翠笔山\咔\地裂开条缝,\李太医说那药引子混在参须里,连太医院都查不出来......\昨夜宋嬷嬷在公堂上的哭嚎还在耳边炸响,她猛地掀翻妆台,螺子黛、胭脂盒噼里啪啦砸在青砖地上。
案头烛火被气流带得摇晃,映得她眼尾的泪痣像滴凝固的血。
赵如意蹲下身,从碎瓷片底下摸出半块未烧尽的信笺——那是她前日撕了又拼的,\赵王殿下\四个字被墨渍浸得模糊。
她突然笑了,指甲掐进掌心:\张贵妃最恨苏晚棠坏了她的局,只要她肯出手......\
月光爬上东院的老桂树时,苏晚棠正倚在石凳上数星星。
小桃端着温好的杏仁茶过来,被她挥了挥手打发:\我想静静。\风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桂香,像极了顾昭珩昨日送来的桂花糕,甜得人心里发软。
\晚棠。\
清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棠刚要转身,肩头一暖,件玄色披风已裹了上来。
顾昭珩站在她身侧,衣袂还带着外面的凉意,\夜露重。\
她偏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眉骨上,将轮廓镀得温柔:\王爷今日怎么得空?\话虽这么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披风边角——这料子她认得,是宫锦坊的\寒江雪\,上个月她在街市上多看了两眼,转头就被他记在心里。
\来看看某人。\顾昭珩望着她发顶翘起的碎发,喉结动了动,\昨日太医说你喝了毒汤后还有余寒,我让厨房煨了红枣羹,小桃等会会送来。\
苏晚棠突然就笑了。
她本想继续说两句,可触到他眼底的认真,那些调侃的话突然就梗在喉咙里。
夜风掀起披风一角,露出她腕间系的红绳——那是他前日在城隍庙求的平安符,说\卦门的姑娘也要信点别的\。
\你今日......不太像平时的定王。\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的玉牌,\倒像我小时候在后院喂的那只大白猫,表面冷,摸起来软。\
顾昭珩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焐着:\我只对一人软。\
桂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谁悄悄撒了把碎银。
苏晚棠望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忽然想起白日里铜钱卦的异状——三枚乾隆通宝落定后,中间那枚竟立了起来,卦象里浮着团阴恻恻的黑气。
她抽回手,从袖中摸出个红布包:\赵如意没消停。\
顾昭珩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你卜到了?\
\嗯。\苏晚棠解开布包,露出里面叠得方方正正的红纸,\我要做个纸人探影。\她指尖蘸了朱砂,在纸人眉心画了道符,\借风引气,去西院瞧瞧。\
顾昭珩后退两步,目光紧紧锁着她的动作。
纸人在她掌心逐渐胀大,最后\唰\地展开成半人高的轮廓。
苏晚棠对着纸人吹了口气,轻声念咒:\纸为骨,风为翼,替我探,暗中事。\
纸人晃了晃,竟真的迈开腿往西边去了。
苏晚棠盯着它的背影,耳尖微微发烫——这是她第一次在顾昭珩面前施展卦门秘术。
西院窗内的烛火还亮着。
纸人贴着墙根溜到窗下,透过破了道缝的窗纸,正看见赵如意将封信塞进个灰衣人手里。
那灰衣人裹着斗笠,只露出半张青灰色的脸,脖颈处有道狰狞的刀疤。
\张贵妃那边......\赵如意的声音压得极低,\就说楚三娘的秘术,能助她......\
纸人指尖微微发颤,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听\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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