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下的手稿(2/2)

第四本笔记的最后一页,贴着半张汇款单,收款方是个陌生的名字,汇款附言写着“谢赠第五页”。沈砚之突然想起周砚深的病历,他的右手食指有处陈旧性烫伤,形状正好和银图钉的钉帽吻合。她将图钉按在第五本笔记的焦痕上,“咔嗒”一声,笔记本的书脊弹出个夹层,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纸,是她母亲的笔迹:

“砚深吾友,曲谱中藏有西域密文,关乎一批流失的壁画,我已解出前四段,第五段需借钟摆之音。若我出事,让墨团守着回廊第三级台阶……”

字迹戛然而止。沈砚之冲到楼下的回廊,数到第三级台阶,用手敲了敲,果然是空的。撬开台阶,里面躺着个铁盒,墨团正蜷缩在里面,看见她突然跳出来,嘴里叼着块碎玉,玉上刻着个“沈”字——是母亲的遗物。

铁盒里是母亲的研究日志:1987年,她和周砚深发现《敦煌曲谱》里藏着日军侵华时掠夺的壁画清单,准备公布时被文物贩子盯上,母亲为了保护证据假死脱身,周砚深则留在书局,用钟摆和笔记布下迷局,那只老猫墨团,是母亲当年养的猫的后代,天生能认出沈家人的气味。

“周先生醒了!”小林拿着医院的电话跑进来,声音发颤,“他说让您看钟摆的背面!”

沈砚之拆开钟摆,发现空心的摆锤里藏着最后一页手稿,是母亲的字迹:“密文在商羽交替处,五页合璧,壁画自现。”五本笔记的最后一页拼在一起,果然组成了完整的壁画藏匿地点——新疆一座废弃的烽燧。

半年后,沈砚之在烽燧里找到了那些壁画,每幅画的角落都有个小小的“沈”字。她去医院看望周砚深时,老人指着窗外的老猫说:“墨团等了你三十年,它总在凌晨五点对着钟摆叫,像是知道你会来。”

老座钟后来被修好了,却依然每天凌晨五点准时发出“哐当”声。沈砚之知道,那是钟摆在用自己的语言,重复着跨越三十年的约定。谷雨的雾又起时,她仿佛看见母亲和周砚深站在回廊里,钟摆的阴影在他们脚下织成张网,网住了所有被时光掩埋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