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书(2/2)

石缝里藏着个蜡封的木盒,里面是外祖父的情报日志。日志里记载着惊人的真相:1993年,外祖父发现有伙盗墓贼在鹰嘴崖附近活动,目标是抗战时期游击队藏在山洞里的一批军火,为了保护这批文物,他故意用蜂蜡板传递假消息,把盗墓贼引向布满瘴气的山谷。那些有洞的蜂巢,是他藏情报的标记,蜡板上的刻痕是真正的藏宝图。

“第五个陶罐里是军火清单。”小杨指着日志的最后一页,“记录着弹药的种类和数量,为首的盗墓贼是当年的村治保主任,现在已经搬到县城了。”他突然指着崖獾的前腿,那里有道陈旧的伤疤,与日志里“老黄为护日志被盗墓贼打伤”的记录完全吻合。

崖獾突然发出焦躁的低吼,朝着山下的方向龇牙。沈砚之举起望远镜,看见几个戴草帽的人正往崖上爬,为首的白发老头手里拿着把工兵铲——正是日志里记载的那个前治保主任。

“他们找来了!”小杨赶紧收拾东西。沈砚之将陶罐里的日志和清单转移到背包里,崖獾却突然冲下山,在那伙人的脚边乱窜,用爪子拍打他们的工具,直到被其中一人用石头砸中,才瘸着腿退回山洞。

警笛声由远及近。沈砚之提前报了警,盗墓团伙被当场抓获。当警察带着文物专家赶来时,那只崖獾正趴在沈砚之脚边舔舐伤口,它的脖子上挂着个小竹牌,刻着“老黄”两个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这是外祖父当年给它挂的。

沈砚之抱着老黄回到知味斋,在它的窝垫下发现了块小小的蜂蜡,上面用蜂针刻着个“家”字。她突然明白,外祖父失踪前,是让老黄带着最重要的证据先回来,而他自己,很可能是为了引开盗墓贼,永远留在了那片崖壁。

崖蜂后来被列入保护动物,每年芒种午时,鹰嘴崖上总会出现它们的身影,像朵流动的黄云,延续着某个约定。沈砚之常常在深夜听见作坊的仓库里传来轻微的“嗡嗡”声,像是蜜蜂在扇动翅膀,又像是崖獾在用爪子挠门。她知道,那是外祖父和老黄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山的秘密。

山图被挂在知味斋最显眼的位置,沈砚之在“鹰嘴崖”的红点旁,补画了只正在采蜜的崖蜂,蜂翅上写着:“蜂记着花的事,人记着蜂的恩。”每当有阳光透过木格窗照在山图上,那些蜡板刻痕般的符号就会泛起微光,像无数只崖蜂在纸上飞舞,带着一个迟到了三十年的真相,飞向更远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