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里的药香(2/2)

“晚晴是当时的女医,”阿芷指着药书里的批注,“她是周掌柜的妻子,据说精通毒理,当年的瘟疫就是她配的药方。但后来有人说她用毒药害人,被官府抓了,病死在牢里,周掌柜为了纪念她,把药方藏在了陶瓮里。”

药书的最后一页,贴着张被药水浸过的字条,是晚晴的笔迹:“血竭草方非我独创,是前明太医所传,能解百毒,然小人觊觎,诬我下毒,今藏方于井瓮,盼后世医者能用其救人,而非害人。”字条的边缘,有个指甲盖大小的“救”字,是用鲜血写的。

这时,药房的药碾子突然自己转动起来,药槽里的甘草被碾成粉末,在桌面上堆成个“医”字。沈砚之顺着粉末的痕迹走到药柜后,发现墙壁是空的,敲开砖缝,露出个暗格,里面躺着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晚晴”二字,内壁沾着点血竭草的汁液。

“周先生不是病逝的。”阿芷突然指着暗格的角落,“这里有瓶砒霜,瓶盖没拧紧,旁边的甘草里混着砒霜粉末。他是想用自己的死,保护这药方不落入坏人手里!”

药书的夹层里,还有周先生的绝笔:“近年有人高价买血竭草方,欲制毒药,我宁死不允。晚晴先祖以方救人,我不能让它沦为凶器。香囊里的血竭草,是我加的,为的是让后人认出此药,知其利弊。”

暴雨停了,月光照在陶瓮上,药书的纸页在风中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念着药方。沈砚之将药书交给中医药博物馆时,专家鉴定确为明代失传的解毒良方。她在整理药柜时,发现每个药斗的底部,都刻着个“仁”字,是周家世代行医的家训。

沈砚之常常在深夜闻到药铺里飘着血竭草的甜香,像晚晴和周掌柜在说:“药方在,医者心就在。”她把那枚香囊挂在药柜上,每当有病人来,就会浓一分,仿佛在提醒着:医能救人,亦能害人,关键在那颗悬壶济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