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虚烬之门·残响烙印(2/2)
更明白了那个烙印信息最后的警告——“触残响,承终末之重,烙虚烬之痕”。
代价,必然是惨重的。
但是……
慕容雪需要复活的希望。
星盟与深渊的阴谋需要阻止。
辰曜的牺牲需要回应。
自己这条燃尽多次的残命,早已做好了支付的准备。
在这短暂而清晰的“认知”驱动下,高峰那残破的身躯,在碎片悸动与玉佩牵引的合力下,朝着那扇“虚烬之门”,更确切地说,是朝着门下方、那暗银灰色水面上,一块半沉半浮的、仿佛由某种苍白玉石雕刻而成的残破碑座飘去。
碑座与“虚烬之门”的涡旋底部,有着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光丝”连接。那光丝的颜色,与长生玉佩的光晕,如出一辙。
仿佛感受到了高峰(或者说他身上的碎片、玉佩、心火)的靠近,那扇寂静的“虚烬之门”,其内部缓缓旋转的灰白涡旋,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终结”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从门中弥漫开来,扫过这片寂静坟场,也扫过了高峰飘来的身影。
高峰身体表面的虚烬碳化痕迹瞬间加深,左半身的寂灭纹路仿佛要彻底裂开,右半身的逆乱紫芒也黯淡了许多。那畸形的枯荣循环疯狂运转,试图吸纳、转化这纯粹的终末意志,却如同螳臂当车,循环本身都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守护心火的光芒,被压制到了极限,只剩下米粒大小的一点。
但高峰(或者说他体内那被激发的本能认知与执念)没有退缩。
他的右手,被碎片带动着,缓缓抬起,掌心那簇融合了心火的微弱火焰,颤抖着,伸向那块苍白的碑座,伸向那道连接着碑座与“虚烬之门”的玉白光丝。
他的胸口,长生玉佩的光晕,与那玉白光丝产生了清晰的共鸣,彼此吸引。
他的意识深处,那段烙印信息中的关键词——“持钥、燃薪、映忆”——如同指令般回响。
当高峰的掌心火焰,终于碰触到碑座表面,当玉佩光晕与玉白光丝彻底交融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轻微到极致的叹息。
“虚烬之门”中央的涡旋,猛然扩张!
不再是缓慢旋转的灰白涡流,而是化为一个瞬间张开、吞噬一切的……“眼”!
门,不再是门,而像是一只……睁开的、漠然注视着一切终结的……眼睛!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包容了所有颜色终结状态的“光”,自那“眼”中射出,轻柔地,却又无可抗拒地,笼罩了高峰,笼罩了碎片,笼罩了玉佩。
在这一刻,高峰体内所有冲突的力量(寂灭、逆乱、虚烬侵蚀),体内那畸形的枯荣循环,掌心的心火,怀中的玉佩,乃至那块“逆乱之序”碎片……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这种“终结之眼”的注视下,被短暂地“凝固”、“审视”、然后……“串联”!
无数破碎的、颠倒的、跨越了无尽时空的“画面”、“声音”、“意念”、“法则片段”,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高峰意识最后的防线,蛮横地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星辰诞生又熄灭,看到文明辉煌又归于尘埃,看到征战又同坠永眠,看到一扇又一扇或宏伟、或古朴、或诡异的大门在虚空中开启又闭合,看到无尽的黑暗低语在门后翻涌,也看到一点微弱的、却永不熄灭的星火,在绝对的虚无中艰难传递……
他听到创世的轰鸣与终末的叹息,听到众生的祈祷与绝望的哀嚎,听到秩序的锁链声与混乱的狂笑声,听到母亲的摇篮曲与守夜人的警钟……
信息庞大到足以瞬间撑爆任何化神修士的神魂!
高峰那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在这信息的洪流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最后的“自我”认知,即将彻底消散,融入这万古的终结残响之中,成为“虚烬之门”前又一缕无意识的记忆尘埃。
这就是“承终末之重”!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瞬——
那点米粒大小的守护心火,在信息洪流的最深处,在无数终结景象的夹缝中,无比精准地,捕捉到了一道细微的、温暖的、熟悉的……波动!
那是……慕容雪的魂魄气息!不是此刻玉佩中温养的残魂,而是一道更加古老、更加遥远、仿佛烙印在某种本源之中的……印记回响!
同时,长生玉佩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光芒,如同一只温柔而坚定的手,在那毁灭性的信息洪流中,强行“锚定”了高峰那即将消散的、关于“慕容雪”、“守护”、“承诺”的核心意识碎片!
“雪……儿……”
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念,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信息风暴中挣扎浮现。
也就在这个意念浮现,并被玉佩光芒“锚定”的同一瞬间——
那“虚烬之门”中射出的、笼罩一切的终结之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洪流般的信息灌输,骤然停止。
光芒开始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在退去之前,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白中带着一点暗紫纹路的“光痕”,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留下的印记,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高峰的眉心正中央,也烙印在了他掌心那块“逆乱之序”碎片的深处,甚至……透过玉佩的链接,一丝微不可察的痕迹,也落在了温养其中的慕容雪残魂边缘。
虚烬之痕。
触摸“真实残响”的代价,连接“终结象征”的烙印。
光芒彻底散去。
“虚烬之门”恢复了之前缓慢旋转的涡旋状态,仿佛从未睁开过那只“眼睛”。
暗银灰色的水面依旧寂静,坟场般的残骸依旧凝固。
高峰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牵引,软软地倒在那个苍白碑座旁边,眉心多了一道淡淡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灰白竖痕。掌心碎片的光芒彻底熄灭,变得灰扑扑,仿佛蒙尘。长生玉佩也光芒黯淡,落回他胸口。
他双眼紧闭,气息微不可察,比之前更加接近死亡。
但若有人能深入他的识海,便会发现,在那片被信息洪流冲刷得一片狼藉、近乎废墟的意识空间最深处,一点被玉佩光芒牢牢守护着的、融合了“守护慕容雪”执念与“虚烬之门”灌输的某些破碎核心信息的“意识结晶”,正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重新凝聚。
而在那意识结晶的周围,漂浮着无数来自“虚烬之门”的、破碎庞杂的信息尘埃。其中绝大部分,都随着高峰意识的沉寂而沉寂。但有一小部分,关于“门扉网络”、“深渊本质”、“星炬塔原初蓝图”、“母神盖亚最终封印之地”……乃至一丝极其微弱的、关于“逆转虚烬、于终结中萃取一线不朽生机”的禁忌线索……如同埋入沃土的种子,静静潜伏。
高峰,未死。
但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获得了更加沉重、也更加危险的……知识与烙印。
下一次苏醒,他将不再是之前的高峰。
寂静,重新统治了这片虚烬坟场。
只有那扇门,无声旋转,默默注视着又一个背负起“终末之重”与“虚烬之痕”的存在,在这万物归宿之地,艰难地维系着那一线渺茫的“生”之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