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都是一群老戏骨(前传3)(2/2)

说完这些,老者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矮小的身躯却仿佛蕴含着支撑天地的力量。他无视了旁边抓耳挠腮(金属模拟)的塔拉辛,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宏伟的巴别塔,眼神深邃,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过去和不可知的未来。

舰桥内,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而凝重。塔拉辛的玩味探究,stc的沉默计算,老者的深奥箴言,以及林江心中翻腾的无数谜团和那句“焚尽枷锁”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这位在最关键时刻现身的神秘守望者,没有带来轻松的解答,反而像是在林江面前,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宏大、更黑暗也更壮阔图景的大门。而门后的路,只能由林江自己去走

老者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钟磬,在舰桥内回荡——“焚尽枷锁”。塔拉辛的幽绿光点兴奋地闪烁着,活体金属表面模拟出抓耳挠腮的纹路,显然他有些无语,stc的光学镜头稳定地记录着一切,核心处理器深处,属于考尔的碎片正疯狂解析着老者话语中蕴含的每一个可能指向。

然而,老者说完后,并未理会塔拉辛的躁动或stc的静默分析。他那双深邃的、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星辰变迁的褐色眼眸,重新落回林江身上。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交织着一种近乎悖论的深沉情感

在那目光深处,林江感受到了一种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纯粹的……敬畏?那不是对力量的敬畏,更像是信徒仰望神龛中至高神像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带着卑微与无限崇敬的仰望。仿佛他林江此刻站立的地方,并非千黯号的舰桥,而是某个神圣不可侵犯的殿堂中央。老者那矮小佝偻的身躯,在投射出这种目光时,竟隐隐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仪,让周遭的空间都似乎变得肃穆起来。

这种敬畏感转瞬即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被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覆盖。老者的眼神软化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悯与一种近乎长辈看护幼雏般的、小心翼翼的关怀。

“路还很长,孩子。” 老者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沧桑。他称呼林江为“孩子”,这个称谓从他口中说出,没有半分轻慢,反而充满了沉甸甸的责任感。“你背负的星辰太过沉重,而你的双翼……尚未丰盈。”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林江的肉体,看到了那潜藏于血脉深处、却如蒙尘明珠般尚未觉醒的宏伟本质。那是超越宇宙轮回的“异数”,是帝皇与无数存在在无尽绝望中唯一捕捉到的、打破宿命的希望之光。在老者的信仰认知中,林江的存在本身,其位格之高,足以令亚空间深处的邪神震颤,令黄金王座上的主君都需郑重以待。他是希望,是钥匙,是凌驾于诸神棋局之上的“变量”。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被凡尘迷雾重重包裹、被自身记忆枷锁禁锢、对那至高本质毫无自觉的凡人。一个会疲惫,会迷茫,会愤怒,会为了寻求答案不惜撕裂维度的……“人”。老者看到了林江眼中尚未散尽的惊涛骇浪,看到了他灵魂深处因帝皇“赌局”言论而产生的撕裂与迷茫,更看到了他强行链接巴别塔后,身体和精神所承受的沉重负担。

这种巨大的反差——认知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与现实中脆弱迷茫的凡人——在老者的信仰与理智间撕扯,最终化作了那深不见底的悲悯与小心翼翼的守护欲。他不能像塔拉辛那样以纯粹的“有趣”来旁观,也不能像stc那样以冰冷的“计划”来引导。他视林江为希望的火种,但这火种是如此稚嫩,如此需要呵护,却又必须经历最严酷的风暴才能点燃。而他,作为帝皇意志的延伸(至少他如此坚信),作为跨越虚妄之海来到此地的“守望者”,他的使命就是守护这火种,引导它,直到它足以燎原,足以……焚尽那连帝皇都无法独自挣脱的枷锁。

“主君的言语,如利剑亦如枷锁。” 老者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为信仰辩护的坚定,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实的复杂,“祂之所行,皆为薪火之延续。纵使前路荆棘密布,纵使牺牲如影随形,祂的目光,始终凝视着那唯一的……破晓之光。” 他的话语充满了对帝皇的绝对信仰,认为帝皇所做的一切,哪怕是利用、是赌局、是牺牲,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打破轮回,延续人类(或更广义的生命)的火种。而他,老者,正是这宏大意志的卑微执行者,林江则是这意志选定的“破晓之光”。

他向前微微挪动了一小步,那洗得发白的长袍下摆轻轻晃动。他抬起一只布满岁月刻痕的手,似乎想拍拍林江的肩膀给予安慰,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他眼中那丝敬畏再次闪过——仿佛触碰眼前这个“凡人”,是对某种至高无上存在的亵渎。最终,他的手只是虚按在空中,一股极其温和、纯粹且强大的灵能暖流悄然包裹住林江。这股力量并非治疗肉体,而是抚慰着他因跨维度链接和巨大冲击而震荡不安的灵魂,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扫过惊涛骇浪后的沙滩,带来一种深沉的安宁与稳定感。

“静心,凝神。” 老者的声音如同带有魔力,直接安抚着林江躁动的精神,“旧日的疮疤,是觉醒的印记,亦是力量的源泉。勿要被迷雾吞噬,勿要被言语束缚。你的路,在你脚下,在你……心中燃烧的火焰里” 他再次隐晦地指向了林江自身的力量核心。

塔拉辛的幽绿光点饶有兴致地在老者和林江之间转动,活体金属表面模拟出若有所思的纹路。stc则保持着绝对的静默,光学镜头捕捉着老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能量波动,核心深处在疯狂计算着老者话语的深意与他对林江态度背后所代表的帝皇意志的偏移。

老者收回手,那股温和的灵能也随之消散。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林江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有信徒对“神圣”的敬畏,有守望者对火种的无限期望,有长辈对迷途后辈的深沉悲悯与关怀,更有一种为信仰献身者独有的、近乎狂热的坚定。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身影如同融入光线般,极其自然地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舰桥内残留的那一丝抚慰灵魂的灵能余韵,证明着他的到来。

他的出现,非但没有驱散迷雾,反而在林江面前立起了一座更巨大的、由信仰、宿命、牺牲与救赎构成的十字架。而林江,这个被信徒敬畏、被守护者悲悯的“凡人”,必须独自扛起它,在帝皇的棋局与自身的觉醒之路上,蹒跚前行。塔拉辛发出一声无声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叹息(模拟),“哎呀呀,信仰真是麻烦的东西……不过,这下更有‘收藏’的价值了,不是吗?” 他的绿芒转向林江,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探究。

当然,林江要不是现在身体动不了,早就一个大飞脚把塔拉辛踹飞了

说实在的,塔拉辛也挺无语的,明明之前还在南极密谈过,现在好了,翻脸不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