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春雪初融,宫闱新语(1/2)
正月里的热闹喧嚣渐渐沉淀,一场不期而至的春雪,为尚未完全从年节慵懒中苏醒的宫城披上了素雅的银装。雪后初霁,坤宁宫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暖融融的,窗外几枝红梅在雪光映衬下愈发娇艳。
沈静姝正倚在临窗的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却未细看,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梅树上出神。萧景珩下朝归来,解下沾了雪沫的大氅,见她这般模样,不由笑道:“梓童在想什么?可是被这春雪勾起了诗兴?”
沈静姝回过神,放下书卷,起身为他斟了杯热茶,微微摇头:“臣妾哪有什么诗兴。只是看着这雪,想着孩子们,还有……这宫里宫外,年复一年,似乎总有些东西,悄然不同了。”
萧景珩接过茶盏暖手,在她身旁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啊,靖初过了年便算是二十了,按制,东宫选妃也该预备起来了。前朝怕是已有不少眼睛盯着。社学试点初见成效,开春又要南下;令仪过了正月就十六了,行事越发有章法;连怀瑾那小子,也快九岁了,整日泡在格物院……”他语气中带着感慨与一丝为人父的复杂,“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要操心这些了。”
沈静姝轻声道:“陛下说得是。靖初的婚事关乎国本,确需慎重开始考量。礼部那边,陛下可有了示意?”
“朕已让礼部暗中初拟适龄贵女名录,先不声张。”萧景珩道,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靖初的性子你我知道,沉稳有余,但于男女之事上怕是还未开窍。他的太子妃,家世品德自是首要,须得能母仪天下。但朕私心也希望,是个能明事理、知进退,性情宽和,甚至……能懂他几分抱负、体恤他为民之心的才好。莫要只是个摆在后宅的精致花瓶,或是心思过重、只汲汲于权柄的。”
“臣妾也是这般想。”沈静姝颔首,目光柔和,“靖初心系社稷民生,若未来身边人能与他说得上话,理解他所行之事,闲暇时能得一份贴心慰藉,便是佳偶。此事急不得,须得细细寻访,也……需看靖初自己的缘法。倒是与令仪不同,她的婚事,或许可更从容些,由着她自己多看看、多选选。”
萧景珩点头:“是啊,太子妃是未来国母,遴选自有一套章程礼法,虽也需顾及靖初心意,但终究与令仪不同,牵涉更广。令仪那边,倒可依你心思,更灵活些。只是不论靖初还是令仪,朕都希望他们能觅得知心人,莫要像先帝时几桩婚事那般,徒有虚名,累人累己。”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眼下,靖初南下推行社学事大,选妃之事先暗中筹备,待他回京再说不迟。”
“陛下考虑周全。”沈静姝赞同,随即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说起令仪,前两日徐清韵入宫请安,倒是提了件事,臣妾觉得……或许是个机会,正好也与陛下方才所言令仪婚事更灵活之意相合。”
“哦?何事?”萧景珩放下茶盏。
“还是关于令仪的。”沈静姝斟酌着词句,“徐清韵说,自打上次年节请安,公主与各家年轻女眷相谈甚欢,年后已陆续有几位夫人递话,或是自家女儿,或是亲戚家的女孩儿,想到女子学堂附设的‘女子会’旁听,或是想请公主得空时指点一二,哪怕只是听听公主说说外头的新鲜事、做实事的心得也好。这倒也罢了,更有些心思活络的,言语间隐隐透露出,家中子弟对公主颇为敬慕,赞其‘慧质兰心,迥异凡俗’。”
萧景珩眸光微动,轻哼一声:“敬慕?是敬慕她公主的身份,还是真欣赏她所做之事?亦或是……两者皆有,外加看重你我对她的宠爱?”
沈静姝知他护女心切,温言道:“臣妾想,人心复杂,或许兼而有之。能欣赏令仪这份不同的,想来也非全无心胸的庸碌之辈。徐清韵也只是转述听闻,并未具体言明是哪家,想必也是觉得时机尚早,且需极慎重。臣妾今日提起,并非急于为令仪择婿,而是觉得……或许可以借此,让令仪多接触些人,多开阔些眼界,将来也多些明白的选择。她的婚事,终究不能全由父母之命,总需她自己合意,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萧景珩沉默片刻,缓缓饮了口茶。他深知皇后说得在理,也符合他们一贯教导子女的原则。若按旧例,公主婚事多是政治联姻或由帝后直接指定,但那样结成的夫妻,有多少能如他与静姝这般相知相得?他不愿女儿重蹈那些不幸婚姻的覆辙。
“梓童之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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